同样是穿着制服,那些贵族们看向她的眼神里,却不再有那隐晦的打量或是居高临下。莉娜向往着他们言语里的那种生活,平淡地接受着他们对她的赞美。
她想,如果一直是这样,那就好了。
这如梦似幻的宴会令人几乎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莉娜拍了拍自己因沉闷的空气而泛红的脸颊,走到了礼堂外的花园里透气。
繁星在天空闪烁着点点光芒。
通讯仪轻快的铃声响起,像是十二点的钟声,一下子将她拉回了现实。
那是个陌生的号码,因通讯仪发展不到几年,通讯的费用对普通家庭而言,依旧比较昂贵。莉娜手中的这台同样由学院免费配发的通讯仪,几乎从未接到过通讯。
她有些不太熟练地按开接听,嗓音里莫名染上了一丝紧张。
“你好,请问是哪位?”
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大街上,“喂喂,听得到吗?莉娜啊,我是舅妈。”
“舅妈……有什么事吗?”莉娜指尖不自觉地攥住衣摆,心里油然生出种不太好的预感。是发生了什么事?舅妈居然舍得花钱通过这种方式联络她。
“通讯要花不少钱,舅妈我就长话短说了。你妈妈去世了,这两天就得火化,你来得及赶回来下葬吗?”
“什么?”莉娜唇瓣煞白,她神情恍惚,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舅妈,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这点话你都听不明白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学院的。”对面的语气顿时变得不太好,她语速很快,像是在努力撇清责任:“玛佩尔前几天不舒服去了诊所,医生诊断出她有肺病,哦天呐,真不是我们不想医治玛佩尔,而是这笔钱实在是太贵了。”
“但我们还是尽力为玛佩尔买了瓶药剂,谁想到她没几天就突然猝死了。欸,真晦气。”
她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莉娜已经听不见了。
“莉娜,听到没,回话!喂,喂!……”
她觉得耳边好吵好吵,又觉得自己的心好静,像死了一样。
妈妈死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让她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带她去看病?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为什么一直瞒着不告诉她?
妈妈死了,而她居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宴会。
妈妈死了,那她来这里、做那些违背本心的事,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啊……
泪水无声地沿着眼角滑落,苦涩的液体沾湿了惨白的唇。莉娜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蜷缩着蹲了下来。
她大口喘着气,像是濒死的鱼。
‘你还好吗?莉娜。’
死板没有起伏的机械声,却像一根蛛丝,给了莉娜喘息的空间。
她胸腔的起伏慢慢缓和下来,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系统……读取存档。”
【Now Loading…】
蝉鸣渐渐息止,周围的一切都停在同一刻。
而后,一片白光湮没了一切。
……
嘈杂的人声如沸水般尖锐地炸响。
莉娜有些恍惚地站在校门口,大脑昏昏沉沉的,短时间难以思考。
对,这是她刚返校的时候,她在那一刻进行了存档。
“莉娜,莉娜。”
有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莉娜缓缓抬眸。
“你怎么了?”
琉希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忽然,莉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握着。
“琉希,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她没想着去克制音量,无数道目光看向校门口拉扯的两人,充满了探究的好奇。
琉希安抚般地握住她的手,语气放得极为温柔,“我会帮你的,别怕。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先去安静的地方,你再告诉我。”
“好。”
莉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眼角的泪意。
她跟着琉希,走在了僻静的道路上,这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太好了,她的妈妈,有救了。
事实如她预想的一样,不如说远超她的预想。
虽然她知道,治疗她妈妈的风寒,对像琉希那样四大家族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当她知道,琉希将她妈妈带到主城区,安排她住进了最好的医院,并顺利让她暂时摆脱了疾病的危险。莉娜不由得有些发懵。
那是就算掏空她的一切,也可能无法做到的事,他仅需要一句话就能轻松解决。
她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原来这就是贵族,这就是特权。若不是有系统在,他们几乎是她一生都不可能触及的存在。
“谢谢你,琉希。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还有治疗费,”莉娜有些局促地抿住下唇,”我……我现在没多少钱了,等我赚到钱我会还你的。”
“没事。”琉希轻轻摇了摇头,“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不愿看你流下泪水。”
那双蓝眸像是一汪泉水,温柔地仿佛能将她溺在其中。
莉娜垂下眼眸,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努力攻略他们,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哪怕是违背本心,哪怕是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