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予,你会不会觉得不舍得......不苦啊?”
顿了一秒,希毅艰难出声,风马牛不相及地自说自话,“不苦肯定不舍得你......家的花盆,我从没见过它对哪个地方有多深的依恋。”
注意力回到蜥蜴身上,喻知予当然舍不得。当初不苦可是她从假山上亲手救回来的,早已经培养出了深厚的战友情,“要不你把那花盆带回家?”
是花盆的事么?也说不出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话,希毅心中苦涩,不苦的苦统统给到他。喻知予明显更喜欢不苦。唉,谁能不喜欢不苦呢?
“你答应教我攀岩的,还作数吗?”
“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喻知予嘟起嘴“Fu”了半天,灵光一现,“终身为你负责!”
希毅收回盘旋在她脑瓜上方的手指,但凡这家伙敢说什么“终身为父”还是“终身为夫”,他必然要让她提前看见漫天繁星。
“我了解你的身体,会给你制定特别培训方案的!勤加训练的话,下一届奥运会等你放光发彩。不会攀岩的Rapper不是好的奥运冠军!”喻知予脑补一番爽文剧情,自己呵呵乐,墨色的眸子里盈着满满笑意。
希毅只听取了前半句,“我了解你的身体”这句话满脑子盘桓,她了解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开始?了解到什么程度了?那次在浴室共浴?还是更早?
“希毅,好好加油!”喻知予仿佛看见徒儿站在冠军领奖台,满面欣慰。
“好,我加油。”希毅想,加油再让你了解多一些。
“我也好好加油!去攀更多更高的山。”
“嗯,你也加油。陪你圆更多更美的梦。”
心口像是开了一道闸,有什么怎么也抑制不住。喻知予脱了外套,让希毅帮忙拿着。想了想,蜥蜴还给他,T恤也顺手脱了,只穿了件运动背心,身上曲线玲珑有致,那股野劲儿恣意流淌出来。
路边树影婆娑层叠,山风掠过指尖,是微凉的。
希毅紧了紧掌心:“喂......月黑风高夜,四下无人处,你要干什么?”
喻知予原地做了一套热身动作,旋亮头灯戴好,忽然仰头对他笑了,嘴角是有些调皮的弧度,“你回去以后,有空给我发信息。”
希毅无法理解她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给你发信息?”
“你每次给我发信息,就说明想我了。”
话落,喻知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奔跑,只见一道身影矫捷地高高腾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
希毅听到了巨大的水花声划破静谧,没有多余的意识确认什么,不带喘气地跟上去,看见眼前一汪深潭荡漾开一圈圈水花,星辉倒映在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喻知予是当中最亮的一束光。
她笑呵呵冲岸上的人和蜥蜴招手,神采飞扬。
“喻!知!予!你在干嘛?”
谁家好姑娘大半夜一开心就跳河啊!理智洄游,希毅拍拍胸口,心脏在胸腔内擂鼓,几欲破腔而出。没有强心脏根本没法跟上喻知予。
喻知予大笑,“瞧,咱们得这么做,这风平浪静的潭水才能回报以涟漪。”
年年都来燕岩野攀,她终于明白那些岩友为什么一个个都喜欢在这儿跳水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站在岸边,一个在水里徜徉,每一次目光交汇粉红泡泡就噗噗往外冒。此时此刻,这汪潭水是最小的海。而喻知予,是波浪也是帆。
*** ***
希毅回去了。只带了不苦和卡皮巴拉回自己家,其他什么都没带走,连不苦那座价值六位数的定制宫殿还留在山风。
问就是防止哪天“忽然、临时、突发”要寄存不苦,以备不时之需。
等红灯间隙,桑尼不免唏嘘,“小姑娘人漂亮、能力强,轻轻松松刷职业赛拿奖做业界大拿,哪条路都比现在这条好走。何必要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死磕倒贴啊!”
车内的空气莫名凝滞了下来。希毅冷冷睨他一眼,“你失落个什么劲儿?”
“我替她可惜啊,光是经营山风攀岩馆,也能做个自在富裕的小老板。再不济,来我们Lizard,半个月就能挣到一个季度的流水。”
“喻知予能干倒贴的活,也有本事赚到别人几辈子挣不到钱。只看她想不想做,瞧不瞧得上!桑大总管,Lizard放假两个月,你可真是闲出屁了。”
桑尼委屈得要掉小珍珠:“我说要努力工作称霸娱乐圈,是你说平平淡淡才是真。老板说的话果然都不能信。”
小黄借着看后视镜的角度,瞥了眼桑尼:你试试夸头头,看Boss给不给你涨工资。
桑尼眨眨眼:我夸了啊,她那么厉害,可以有更好的出路。
小黄摇了摇头,哎。
希毅面色淡淡,唇线绷直。
住在最奢华的半山别墅区,窗外旷野宁静,希毅却怀念起山风攀岩馆门口那条嘈杂的马路。在他二十四年的人生经验里,从未体会过度日如年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