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毅点开手机相册,选了其中一张,树叶编织的蟋蟀,背景是虚化夜景图。他把这张照片编辑到了朋友圈。
下一秒就有了第一个点赞,是桑尼,经纪人不解:老板深更半夜的有什么指示?没明白希毅为什么突然发朋友圈。
希毅沉默,盯着朋友圈新冒出的点赞评论。自己微信好友屈指可数,也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放下手机。
实在无事可做,希毅又回床上躺成大字形。他闭上眼睛,默默地数“一个不苦两个不苦三个不苦” ......从一数到九百九十九,再从九百九十九倒数到一,还是毫无困意,眼睛睁得比铜铃大。
喻知予压根没空看朋友圈,她有太多训练要做了,微信也只不过是个必要时才用的联络工具。
希毅离开山风后,她倒是先发了讯息问他是否安好。他回复支付宝运动步数第一的截图,参赛人数只有他和喻知予。
喻知予说如果不是他已经搬走,还以为他把手机绑在了夏洛克身上。
希毅没回了,默默给她的蚂蚁森林浇水,心道一句:没良心的。
手机一头,没良心的那位终于良心发现,邀请他:【有空了来山风学攀岩,好不好?我会提前约你,你把安排告诉我就好啦!】
没等希毅说什么,她先写:【当你同意啦。运动服已经帮你准备好喽!交给桑先生了。】
喻教练计划从抱石开始教起,一个月后挑战难度,再用一年时间不断精进室内攀岩,有机会再挑战野攀。
希毅怔了怔,拿着蜥蜴的爪子:“我问你,喻知予想过我没有?她是不是想我了?”
燕岩那晚不是约定了“发信息=想念”吗?
他指指前边,“想了,你就往前爬。没想,你就原地待着。”
感情问题太深奥了,蜥蜴不懂。它哪知道哇!不苦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与铲屎官的殷切期盼下,往前走了一小步。
希毅自我翻译蜥言蜴语:“YES!想了!”
蜥蜴一小步,人类一大步。希毅满意地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蜥蜴登月了。
毕竟蜥蜴这么高冷的动物,不是轻易对谁都敞开心扉,能表现出来的,已经是藏不住了的喜欢。
*** ***
隔日,天没亮,希毅抓紧时间去健身房狠狠运动了两小时,然后洗澡、修发、刮胡子。自从改成短寸,他习惯了这个发型。
对着镜子,Rapper回想昨晚两人的信息内容,差点把牙膏挤到手上、牙刷戳进眼睛。
也太突然了,喻知予怎么会提前给他准备运动服呢?以他对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认知,必然也是对他投入了心思。她见过他的落魄、他的脆弱。这种关系,早超过了普通朋友。
这个结论让希毅用力压下唇角弧度,刚刚不是电动牙刷漏电了吧?怎么有种酥酥麻麻的过电感呢?
脸几乎怼到镜面,左看右看,还成。想到桑尼以前说他的那句:脸在江山在。
当时他嗤之以鼻,歌手不靠作品打江山?现在懂了,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是留给欣赏的人看的。
梳洗拾掇完,来到衣帽间,衣服按颜色分区,清一色的黑白灰。
上次桑尼夸他穿灰色好看,他似乎远远瞥见喻知予也认同地点了头——灰色OK。
禹燕升穿了白色,喻知予赞他“白衣天使”——白色Pass。
修长的食指滑过一件件衣服,跳过白色区,停在上次吃火锅那天喻知予随手一指的那件......希毅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捧起衣服,低下头去。
他嗅到了熟悉的热腾腾的气息,就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呼吸。
突然,希毅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下站直了身体,警觉地抬起头来。与门口的桑尼面面相觑,桑尼的手停在半空,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半晌又复敲了敲房门:刚刚已经敲过了,有人沉迷吸吸,压根听不到。好像一条靠气味记认的小狗,只要嗅得够深,就能追上粉红色的回忆。
尴尬,真的尴尬,只剩尴尬。
希毅虚咳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解释了一句: “我是检查一下这件有没有洗。 ”
最后挑出了一件黑色背心,搭配同色系工装长裤。一身黑,他抵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早晨锻炼的肌肉,手臂上的狮子与蜥蜴几欲跳出来。喻知予会好奇吗?
比起去猜测喻知予喜不喜欢,不如引起她的兴趣和好奇心,至少成功了一半。争取每一次见到喻知予都比上一次更帅。
桑尼看着照镜子的年轻男人,肉眼可见的身心愉悦,今天Rapper捯饬起自己精心打扮了,要去山风攀岩馆运动,整个人的基调有种运动清爽的设定,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孔雀开屏么?
听郑敦敦最近一次的评估反馈也算不错。但郑医生私下提醒桑尼,要随时注意“喻知予效应”。桑尼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初听到这个形容还觉得好笑,无可否认,喻知予的出现对希毅和不苦称得上扭转局面的奇迹。他真心期望希毅能够找到永恒的平静。
结果临到关键时刻,两声轻快的信息提示音先后响起,打破了此刻难得完美的氛围。
希毅和桑尼看了手机,互视一眼,桑尼扯扯嘴角,“头头说的是推迟两小时,不是取消哈。”
话虽如此,经纪人眼看一株生机勃勃的仙人掌,陡然间像被喷了百草枯,枯草衰衰,斯人寥寥,迅速萎掉了——喻知予效应,来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