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未料到,毕竟血浓于水,官家竟然这样狠毒的心肠,竟然亲手把两个儿子,砍头杀死断了后。
官家病的厉害,倒在榻上起不来身,当着众人的面命老奴拿出诏书。
令众人惊讶的是,他感叹时日无多命不久矣,深知所作所为对不起良心,对不起大宋和黎民百姓,竟然禅位于东平王殿下。
谕旨念出之后,官家把萧玉宸单独留在了寝殿。
他脸色苍白发梢也白了许多,明明大他十二岁,也还不算年老,今夜过去很快地衰老了!
“你过来!”他真的累了,有气无力。
萧玉宸上前一步,止步于榻前不解道:“为何传位于我?”
他不是最恨最忌惮他的么!
他不回话,只是轻声道:“将桌子上那叠梅子拿予我吃些罢!”
萧玉宸不言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碟梅子,回头时偶然瞧见那个装有梅子的食盒,眸中忍不住一诧。
官家咳嗽两声道:“她来过了。”
口中的她指的是沈璃,萧玉宸领会把梅子递给他,见他吃力地挣扎着起身,便又亲手捏了一枚,送入他的口中。
官家没有力气咬不动了,只含着梅子忽然笑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食盒已然空了,那个秘密显然他已经知晓了。
“没有哥哥得意,做了一辈子的皇帝。”萧玉宸难得嘴毒起来,不过这声哥哥,被官家听在眼里,苍白病气的脸上有了些笑意。
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终于肯唤阿哥了!”口中的梅子酸的发苦,官家只觉得嘴里甜极了,从来没有这般甜过,“你我兄弟苦斗多年,没想到朕临死之前,最想见到人,竟然还是你啊郎弟!”
“这皇位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你的手里!”
“命啊,这是命啊!”
萧玉宸转身拜别,啪嗒一声,皇宫的灯晃动两下灭了。
一阵哭声传来,老奴的悲怆响彻天地:“陛下,薨了——”
那个食盒里留着的是先帝的遗诏,上面亲笔写着将皇位留给萧玉宸,只是所有人,包括官家
都不知这遗诏竟然藏在这食盒里,被萧玉宸占有多年。
当年宋御史的尸体上,藏着的东西便是如此。
皇位本属于萧玉宸,他却没有称王没有摆出先帝遗诏,而是这样以不耻的污名和面目,活了三年之多。
夜里起风了,今日是进贡的最后之期。
金人开始连夜攻打边塞进入中原,萧玉宸重获兵权,来不及休息天刚蒙蒙亮,率领军队整装重新出发,朝廷新帝还未登基,外忧内患百姓唉声叹气。
一大早汴京城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被挤得水泄不通。
萧玉宸手捧灵牌带棺出征,沈璃与太妃紧随其后。
“将士们百姓们,此番前去凶险定然不辱使命!”
没有热切的呐喊附和声,没有叫好的掌声,只有人群满含热泪,拥堵在街道两旁,以沉默的方式送别他们的将军,默默为他送行加油,为大宋鼓劲呐喊。
他们早已心连心,是永远的亲人。
萧玉宸此去一来为了挫败金人的士气,二来是要收复漠北、漠中、南疆三块疆土,三是要还百姓一片安宁稳定的土地。
难得的是,姬玉也跟着行军队伍出发了。将士们需要药草,也需要她这样医术超群的人,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太妃有些不放心:“璃娘,你怀有身孕,手也受过伤”
“那母亲当初怀着宸郎的时候,可是规规矩矩在后宫?”
太妃挠了挠脑袋:“没有!爬山溜树一个没落!”
沈璃:“......”
这一仗一打便是三个月,从南疆打到漠北,前两块失地很好打,粮食准备充足,士气高涨拿下的也很顺利,只是古代行军靠的是车马。
岁月在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粉条大锅菜、玉米饼子小鸡炖榛蘑、白粥馒头醋溜大白菜,冬瓜鸡蛋大骨汤.....中,在将士们每一次疲于奔命,在愁眉紧锁淡不开的夜晚,在一块拿着大碗呼噜噜喝汤,大口啃馒头的热汗中,逐渐流转奔走。
这一路北上,再加上打仗的时间,三个月一晃而过。
沈璃的肚子也日渐大了起来,从前只是小腹微隆,如今能敌半个西瓜了。
粮食吃的很快,天气也很快进入了深冬,漠北苦寒,将士们出门带的衣服衣不蔽体,沈璃看了不由地心疼,便着急附近村里的劳动力,尽可能多的收集棉花布料等一切能暖和的东西。
她不仅自己和村民没日没夜的做,还让那些休息的伤员学习,缝缝补补总算在深冬来临之际,给每人做出了一套抵抗严寒的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