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生望着眼前之人,瞥见她眼中翻涌的不甘与愤懑,他摸进袖子,继续道:“虽不知你为何要冒充我已故的女儿,如若是来拿钱的,我这就派人给你那些钱财。”
黎叁柒看着黎春生依旧油盐不进,看着他身侧的佳人,嗤笑出声,“我是闲得没事干,来打乱黎府首富的破事?”
黎春生身旁的佳人坐不住了,帮着说话道:“你这人口齿伶俐,明显是有目的而来,我们黎府又不是给不起。”
听完,黎叁柒气笑了,好一个给不起,她正打算说什么,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冲进入她的体内,下一秒,黎叁柒眼神变得麻木。
一旁的承曜看着从黎春生身上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又看了看黎叁柒身上忽然出现的金色符文,他微微吃惊,选择了静观其变,会用符文的凡人,来历一定不简单。
只见刚刚还嚣张的黎叁柒竟先低了头,“我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黎府的钱,破坏黎家大小姐的订婚宴。”
此言一出,满座宾客皆是恍然大悟,方才黎叁柒那副笃定自信的模样,竟险些叫人信了七分真。
黎叁柒说完,就带着三个一脸懵的人离开了主厅。
黎春生满脸愧色,连忙出面主持大局,许诺要给诸位宾客赠礼压惊,这场风波才渐渐平息。
待黎叁柒恢复意识时,几人已回到她从前的闺房。椿儿一路上问个不停,黎叁柒却仿若未闻,如提线木偶般木然前行。
黎叁柒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回事?我……”
椿儿看小姐终于恢复理智了,松了口气,“小姐,你刚刚的样子像是中了邪一样,什么话也不说,自顾自的就回到这儿了。”
黎叁柒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忽然好累,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承曜见状便为几人解惑,他取来纸笔,又拿出一小瓶墨,蘸了墨汁写道:小姐,那位老爷身上似有邪物能操控于你,令你失却身体的控制权。
黎叁柒皱眉,“才一段时间不见,家父这是修炼了什么邪术?怪不得当年把我赶到阎殿里,看来家父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哄骗着。”
承曜看着黎叁柒,最终什么也没解释。
没等黎叁柒亲自去找黎春生,黎春生倒是自己来了。
他孤身站在漆黑的院子里,望着暖黄灯光下屋内的四人,攥了攥手,率先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黎叁柒嗤笑出声,“我不回来,怎么可能不知道家父竟然有了新的佳人,而我居然死了呢?”
黎春生道:“你不该回来的?”
黎叁柒捂嘴,“什么叫我不该回来,家父,你糊涂了?这里可是我的家?”
黎春生没有说话,黎叁柒继续阴阳怪气道:“也是,家父如今有佳人陪同,贴心子女陪伴,当然忘记我这个被你赶出去的女儿。”
黎春生反驳道:“你没有被赶出去。”
黎叁柒挑眉冷笑:“没有?那你对外宣称我已死,宴会上又对我用了什么邪术?竟逼得我认下你那些荒唐戏码。”
黎春生撇开脸,不敢直视少女眼眸里闪烁的碎光,沉声道:“你明日一早就回去。”
黎叁柒正要踏进院子,她要好好看,现在黎春生用的是什么表情说出这么冷的话,“凭什么!”
“你不要过来,站在那。”黎春生冷声道。
就在这时,承曜再度看到那金灿灿的符文将周遭笼罩,他皱着眉看向黎春生,这回终于认出了符文的归属人。
黎叁柒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清清楚楚地看着那金灿灿的符文,虽看不懂纹路含义,却能确定就是这符文操控了她今早的言行。
“原来你就是用这奇怪的符文控制我,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黎叁柒质问道。
椿儿与陶姨皆是一脸茫然,她们眼中空无一物,只瞧见黎叁柒在原地奋力挣扎、状若疯癫。
黎春生瞧不见这些符文,只知晓只要触碰到那枚玉佩,无论黎叁柒有何等脱离计划的举动,有玉佩在,她便会乖乖听命。
黎春生看着少女死命挣扎的模样软了语气,“乖,明天就回去好不好。”
立在一旁的承曜双目圆睁,震惊之余,心中满是骇然——一个寻常大小姐,竟能瞧见这些符文。
“黎春生!你好样的!你凭什么凭什么……”黎叁柒眨了眨眼,把眼泪尽数收回,“今日你这般行事,我便不认你这个家父了,我们……”
黎叁柒看着金色符文淡淡照亮那张沧桑的脸,脑海里浮现着无数的画面:
“叁柒只是性子皮了点,但她从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闺女,喏,为父在新开的酒楼买的桂花糕,快尝尝好不好吃。”
“我闺女就是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射箭。”
“闺女,黎府永远永远都是支持你的,无论你有什么困难,回家,回家黎府会帮你解决,你要相信,黎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
“我们恩断义绝。”黎叁柒红着眼眶,强忍着不落下泪来。
金色的符文飘动着,带着周遭的空气迅速流动,吹起少女的头发,黎春生好半天没回应,他只是站在不远处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陶姨忙劝道:“小姐三思啊,老爷!你哄哄小姐,小姐还是小孩,童言无忌啊。”
金色的符文消散在空气中,黎叁柒也有了自由,正当大家都以为黎春生是被这一番话伤到时,只听他淡淡道:“好。”
黎叁柒撇开头,只听黎春生继续道:“你即便与我恩断义绝,但偌大的黎府依旧是你的后盾,待你及笄,这个黎府也依旧会是你的。”
说完,黎春生转身,一滴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声音仔细听还带着颤抖,“希望你说的话是真的,你明日就回阎殿好好待到及笄,我不期许你什么,期间你别再回来了。”
黎叁柒震惊地看着黎春生决绝离去的背影,她松懈了自身对抗符文的力量,瞬间两腿一软,就到跪坐在地上时,一旁的承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侃侃让她站稳。
黎叁柒擦去脸上的一滴泪,她道:“明日我们就回阎殿去,我们就别打扰这边的好日子了。”
陶姨不免担忧,“小姐,你糊涂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明知道老爷一直很宠你,你只要……”
“他都对外说我死了,那就当没我这个女儿。”黎叁柒全身重量往承曜身上压,她有些许疲惫,刚刚那符文真的厉害,“就冲他学的那歪门邪术,那金色的符文竟能控制人,留在此处不免是个祸患。”
陶姨疑惑,“什么金色符文?”
黎叁柒蹙眉,“你们没看到?是那些符文缠绕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