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跟着她一起下楼,听她接通电话后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对不起,又追问人家现在在哪家医院。
等程皎换好鞋,裴曜替她拉好外套拉链,整理好她身后翻到外侧的帽子。
程皎坐进车里,身旁的位置随即也有人坐下,她觉得裴曜在添乱,不满地催他赶紧下去。
“你去干什么?”
“他也是我的员工。”
程皎想了一路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因为严航是裴曜的员工,还是因为她和裴曜是一家人,所以严航也算是他的员工。
直到他们站在严航的病床前,她清晰地听见严航喊了裴曜裴总,紧接着,严航开始和裴曜聊起两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这下她就算怀疑也只能相信,严航是裴曜安插过来的卧底。
“X光显示肱骨外上髁有点骨裂,其他也就是点是皮外伤。”严航把检查报告单拿给他们看,“本来都不用住院的。”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事也不会害你受伤。”程皎看了眼报告单上的诊断,把和裴曜讨论称呼问题抛到一边。
“砸到我总比砸到老板你好一点,你被他们砸一下肯定要骨折的,裴总肯定要急死了。”
严航倒不觉得问题有程皎想得那么严重。-
于欧从病房外走进来,他刚和警方通过电话,把情况和病床上的人说明:“监控拍到了砸人的画面,是个男人。但是那个人戴着口罩,警方还在找。”
“老板你别想太多了,又不是你砸的我。万一是那个人一直看我不顺眼呢。”严航见程皎一直表情怏怏的,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裴总不放心才让我住院的,不然我马上就能去办出院手续。”
于欧拦住试图上蹿下跳的严航:“这就免了,我才给你办完住院让你住进来。”
确定严航没什么需要的后,程皎给他找了护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程皎特地让杜叔绕路开去工作室门口看情况,大门已经上锁了,门口的树下花坛边还坐着三两个不肯死心的记者。
“不要担心,我让集团法务去处理了。网上的消息你都不要看。”
“你也别告诉妈妈,别让她担心。”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程皎一想到严航因为她的问题而受伤,工作室的伙伴因为她取消了不少工作,连吃午餐的胃口也没有。
程皎自认为作为一个摄影师,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有人向她提要求,她会尽可能满足,有人指出她的不足,她会努力改正。
但为什么有些人不愿意当面指出她的问题,宁愿把所有的矛盾发到网上,任由不知道全貌的网友来评价对错。
警方在第二天上午找到了砸伤严航的男人。
男人经过审讯承认了自己砸人的行为,却否认自己认识严航,也否认有人指使,他一口咬定只是情绪上来了,随手抄起一旁的三脚架随便砸了个人。
事情绝对不止这么简单,程皎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拜托警察继续追查。
没人有证据,也没人爆出新料,不知经过谁的运作,本来要掀起的风浪被强行按下了头。
程皎在家无所事事,还被裴曜关着,心情又受严航事情的影响,一切好像回到她出国前的生活,无趣又压抑。
那时候她除了上学几乎哪里也去不了,周末回家好不容易休息还要看裴曜的脸色,日子很是难过。
现在的日子也很难过。
裴曜这几天都在家里陪着程皎,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家里的各个地方找到发呆的程皎。
这次他在家里的影音室角落的沙发上找到程皎,她盖着羊绒毛毯缩着不动,像呆呆的玩偶。
裴曜在软皮沙发宽大的扶手上坐下,去抓她藏在毛毯下的手:“早饭中饭都只吃一点点,改天我们换新的厨师来?”
“不要。”只是她没胃口,又不是厨师做得不好。
“那我带你出去玩?”
她拒绝得很果断:“不要。”
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没心情玩。
“我也去,算你陪我玩好不好?”裴曜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暖烘烘的脸颊软肉贴在手背上,像陷进了刚发酵好的面团里,裴曜弯下腰去看她的表情。
比眼睛先感受到的,是从他手背滑到指缝里的滚烫泪珠。
她委屈地用沙沙的声音撒娇:“如果你以前也对我这么温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