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邯城被郎游霄搞乱后逃出雍国,雍王派了王铮远的侄子王策来此,他到达邯城后清算了乙那娄残留的人马,肃清邯城内部官员,将邯城铁矿又重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奸细在才放下心来,准备大干一番。
后来虞国和熙国打起来,作为边境之城他更担心楼烦会趁人之危,于是加派人手巡防,特别是进出人口的诘问也严格起来。每日城门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都要排成长长的队伍盘问,大半时间都消磨在此,因此惹了诸多百姓不满。
敌人还没打进来,自己人却搞得自己人不能生产劳作,影响了一大家子的生计。这些百姓很多都是仰赖一人做活,劳作少了工钱自然少了,吃饭也就成了问题。
久而久之出了矛盾,偏盘问还是没减,官爷所说的敌人他们压根没见到,是以许多人认为这是官府杞人忧天,把百姓当猴耍。他们官家富户到是不缺粮,可老百姓哪经得起这么日复一日地折腾。
要说真有战争他们认了,关键压根没人打进来。于是百姓当中有人就说这是官府不顾百姓死活就为了搏政绩,拿他们的生计买他们的官途。此言论一出,百姓们群情激愤,更有甚者提议既然官府不管他们死活,那他们何必遵官府告令,能打的就打不能打的就砸,总之叫他们看看,虽然他们是一群蝼蚁,但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民乱顿起,士兵也不敢真动手,混乱中受伤的士兵和百姓越来越多,不只城门口,就连内城也乱起来了,逐渐发展到只要有官衙的地方都有百姓生乱,这些人当中不乏有年老的,幼弱的,以及妇人。
王策见状心里愈加担忧,邯城虽不算很富,但也不算穷,不至于盘查几日就影响生计,他觉得这事有人在推波助澜,可是探查之下大部分都是本地的百姓,他们抱团反抗,法不责众事情愈演愈烈。他怕出大事就向人求救,不管是向何墟城求救还是向叔父求救都距离远,于是向较近的血枫关求救,那里不但有裴老将军,而且太子也在,他一个边境小城实不敢大意,宁愿是他想多了。
他的信发出去没多久的某天夜里百姓们又聚集起来,发疯般地冲向府衙和城门,他们见物就砸,见人就打,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王策连忙下令士兵控制这些人,但这些人像受了什么刺激,叫嚷着偿命,并不听解释。明明已经劝下去的百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发疯地攻击官府,而且他没让士兵下过狠手,怎么可能会有人命案发生。
细想之下,他觉得疑点太多了,听士兵说城门也有,于是留下一些士兵拦住这些百姓,然后带着人冲向城门。
果然,这里更激烈,甚至有十几个士兵和百姓在冲突中倒下。人们见他来了,叫嚷着罪魁祸首来了,要他偿命。
他忙派副手去城楼监察,有任何异常马上禀报,又让士兵注意城门,一定要守好了。吩咐完后一个人面向百姓,向他们保证会查清事情真相。
这时几个男人说这是官府的缓兵之计,他们已经打杀了官府之人,自己人也死了几个,等官府缓过劲来,一定会拿他们开刀。
王策看向他们,见这几个人长相特别,五官比关内百姓深邃,但又不及楼烦。他们的体格虽和关内差不多,但怎么看怎么怪异,有种苍天大树被生生阻断了的畸形感。可他们的语言却和关内百姓无二别,尤其是说到某些土语口音及动作和关内百姓一模一样,其中还有妇人参和其中。
这些人不管说什么,他们周围的百姓都倍加信赖,且有些人与他们举止亲昵,像是夫妻。于是让士兵去抓那几个挑事的人,他们一看就说官兵急了,说明他们说中了。
百姓们这下不由得不相信,这些人的妻子或丈夫纷纷为自家人摇旗呐喊,鼓动百姓们护这些长相奇特的人,人群聒噪不已,边推边挤着靠前来张开双臂维护这些人。
这么一来百姓都被影响,有些动作快的已经在抢士兵亮出的兵器了。这些人于是大喊:“官兵杀人了!杀人了!我们要逃出去!打开城门逃出去才能活!”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不顾危险地去抢兵器或者先下手为强将近身的士兵打趴下。王策当即立断,下令将那些长相怪异的人射杀。
寒箭射向那几人后,他们还在怂恿百姓去开城门,死不冥目地盯着周围的百姓。与他们相熟的百姓这下彻底愤怒了,朝他们身边的人诉说这几个人曾经对他们的帮助。
与此同时从城内又跑过来许多百姓,王策一瞧当中有许多长相特别的百姓义愤填膺地举手反抗,他心下一沉,忙令士兵抵住城门。新来的那批人嚷着这是要把他们锁死,然后一网打尽,所有百姓一听惊慌起来,再加上受刚刚为他们而死的那几个人影响,满腔怒火喷薄而出,疯了般地涌向城门。
百姓们越来越多,士兵们招架不住,推搡中免不了又有人死亡,于是场面彻底失控。毕竟也是自己的百姓,王策不能全部射杀,恻隐之下他们这边吃了亏。
见他们吃亏,这些人更加放肆,不到半个时辰城门被打开,所有人往外挤嚷着要逃生。王策被推倒在地,踩了好几脚,艰难爬起来后连忙追出去。城楼上没传来信号,说明没异样,他还有时间把这些人赶进来。
就在百姓四下逃散,他边追边喊保证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外面危险速速回城时,奔逃的百姓当中突然有好几人朝漆黑的夜空放了一个响亮的火焰。
轰地一声,照亮夜空的同时也让所有人惊了一下,与此同时,前方突然亮堂起来,宛如蛰伏的巨大野兽亮起凶狠的眸子,贪婪阴森地盯着众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