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被留在栈桥上的通讯器响了几声，微弱的红光稍纵即逝。

失去了阳光的海水变为深黑色，像石油一样粘稠地涌动着。栈桥下传来轻微的水花声，起初像是鱼群游过，然后声音逐渐变大。

突然，一双带着黑色手甲的手从水面下猛地伸出，尖锐的指套深深扣进木质栈桥的边缘。几片腐朽的木屑掉入黑水中，瞬间被汹涌的海水吞没。

哗啦一声，黑色的身影破开水面，流畅地跃上了岸。长长的披风下摆还在滴水，在木板上留下暗色的印记。

他刚刚结束一场与双面人的冲突，以双方落水终结。

“蝙蝠侠。”康斯坦丁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听起来不久就要咽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审讯刚开始，好警察就被打了一顿。拜托你，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康斯坦丁听见由远及近的引擎声，雾气中出现了一团黑色的巨大阴影。

等那个黑色的身影从蝙蝠车上下来，破开雾气越走越近。

他冲着蝙蝠侠大喊：“别吧，它居然让你开车进来，这么我就不行，真是讨厌！”

迎着蝙蝠侠“你在说什么？”的目光，康斯坦丁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更显凄惨。

他半躺半靠在入口的玻璃门上，风衣破损，金发凌乱，额头上有一道显眼的划痕，从左太阳穴延伸到右侧眉骨上方。

门内则是一丝光亮也透不进去的黑暗。

“我差点没能回来。”他向门后指了指，“那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

蝙蝠侠的目光划过康斯坦丁的额头，“计划失败了？”

“不算失败，只是需要一些调整。”康斯坦丁道，“我成功让它接受了交易没错，但想要压制它需要更多东西，单凭那瓶天使血还不够。”

“你需要什么？”

说到重点，康斯坦丁调整了下姿势，“人，我需要活人。一个意志坚定的活人来当封印的核心。”

蝙蝠侠沉默片刻。“我可以。”

“不行。”康斯坦丁摇头，“你需要扮演坏警察，那瓶药在你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如果你同时还要维持封印核心，精神会被撕裂。我们需要另一个人。”

“……你想要谁。”

康斯坦丁似乎考虑了一下，“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想不到具体的名字。打个比方，就是那种好警察，面对过像噩梦一样的场景，但没有被彻底腐蚀过，意志经过了考验，而且……”

蝙蝠侠叹了口气，“我确实知道一个好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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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下城岛部分

夜翼蹲在一栋废弃工厂的屋顶上，望远镜对准数百米外的一处码头仓库。数十辆车围出一片空地，两方各有荷枪实弹的成员在待命。红头罩正在空地中心与几个意大利家族的成员谈判，或者更准确地说，在威胁他们。

他调整了一下通讯器的频道，听着哥谭警方的无线电频道。头罩帮在过去一周里和盘踞哥谭多年的意大利家族发生了一系列磨擦，火并几乎每晚都在发生。表面上看，这只是另一场因为私底下的利益分配发生的争夺战。

夜翼却嗅到了一些微妙的气息。

他今晚开了一小时车从布鲁德海文回到哥谭不止是为了监视这些家族冲突，还为了他死而复生的兄弟本人。

夜翼一直觉得红头罩隐瞒了一些事情，关于三重奏的遗言，什么叫他们一样逃不掉，只留一个三重奏是假的。杰森手上肯定有一些没有在报告里写出的信息。

就在这时，无线电接入了新的频道。

“夜翼，立即到指定地点。黑色代码，重复，黑色代码。”

迪克愣了一下。黑色代码意味着蝙蝠侠本人的命令。他最后看了一眼红头罩的位置，然后收起望远镜。

“收到，几分钟后出发。”

红头罩从仓库区绕出来，不用看头盔下的表情也知道他处于不爽状态。那些意大利家族的老家伙们又贪婪又顽固。他沿着小巷走向摩托车停放的地方，手已经习惯性地放在腰间的枪柄上。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杰森本能地向左翻滚，一枚蓝色的鸟形镖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深深嵌入了砖墙。

“可恶，发什么疯。”他咕哝着站起身，拍掉肩膀上的灰尘。

就在红头罩考虑这个前前前前前罗宾要掀起第一场罗宾战争的可能性时，他发现鸟形镖的正下方墙面上放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小块精致的纸杯蛋糕，放在方方正正的盒子里，上面插着一只蓝色的鸟，一只红色的鸟，一只紫色的鸟，还有非常眼熟的黄黑相间的R型罗宾标，歪歪斜斜的。

杰森很怀疑把这些装饰都去掉之后蛋糕还剩下多少能吃的部分。

蛋糕上，用巧克力糖浆手写的英式花体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