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溟有些疑惑:“爷爷,出什么事了吗?”
“你还有脸问?”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自己回来看!”
半小时后,危家别墅。
书房里,老爷子脸色铁青,把一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散开,全是危溟和秦野。
应该是秦野还没显怀的那段时间拍的,有一张背景是危氏旗下的私立医院。
当时的那股视线并不是错觉。
照片里,他和秦野的动作极为亲密。就算不认识他们的人,看到这些照片也会才出他们的关系。
即便当时两个人还互看不顺眼。
危溟心中有些意外,但面上依旧冷静:“您知道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记得你前面不是还挺讨厌秦小子的吗?还一副要把他弄死的样子。”
空气凝固。
危溟有些尴尬。
总不能跟爷爷说,不能弄死秦野,自己还要他给自己生崽呢。
“你现在就赶紧跟他分手,我就当作没发生过。”
老爷子现在语气虽然平静,但危溟清楚他已经非常生气了。
他缓缓抬眼,依旧十分镇定,完全没有老爷子想象中的慌乱:“谁寄的?”
老爷子怒极反笑,既欣慰危溟现在临危不乱的表现,又生气他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现在该解释的是这个?!”
危溟没说话,只是弯腰,一张一张捡起照片,动作慢条斯理。
最后,他直起身,直视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爷爷,我现在挺喜欢他的。”
这声喜欢说得十分平淡,不像是再说喜欢人,更像是再说喜欢一只宠物。
他清楚老爷子不喜欢男同,甚至讨厌这个群体,就连当年的五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赶出家门。
他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只是秦野特别有意思。
他说喜欢自己的样子更有意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敲击了几下地面,年迈的脸上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势,狮子老了,那也还是狮子,“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爷爷。”危溟突然打断,声音很轻,却让老爷子猛地噤声。
他慢慢跪下,就像小时候做错事那样:“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因为他明知老爷子不喜欢却还是去做了,且不想改变。
他这一次,又要忤逆危老爷子的意思了。
老爷子却误会了他的潜意思,见他道歉,还以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一软,想到了他小时候不肯学习被自己罚跪的样子。
那时的危溟才十岁,因为偷偷跑出去玩被他罚跪,明明身体已经受不住了,却仍然倔强地不肯低头,就算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肯哭出声。
又想到他从小失去父母,早早就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老爷子的心就更软了,刚想伸手扶他起来,就听跪在地上的人说:“但我暂时还不想跟秦野分开。”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至少现在不行,”他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执拗,“除了在我身边,秦野哪儿也不能去。”
空气中凝固了一瞬,老爷子缓缓收回手。
“好……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很沙哑,这个平时瞧着和蔼的老人,脸上露出了勃然的怒气,还带着几丝疲惫和迷茫。
“你长大了,觉得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危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跪着。
老爷子盯着他,好像看到了他儿子多年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当年他也跟危溟异样,宁愿被自己教训,也不愿意和那个男人分开。
后来他一气之下把人逐出了家门,并扬言除非儿子和那个男人分开,不然绝不允许他进家门一步。
他以为儿子会回头,结果他走了。
“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你五叔玩男人,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说着,那个拐杖就重重的砸在了危溟的身上,打得很用力。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力气很大,这一棍下去,危溟能明显感觉到背部火辣辣的疼。
他闷哼一声,也不求饶,任由老爷子的拐杖往身上招呼。
危溟一向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他爸爸死后,老爷子对他要求虽然严厉,但生活中也很宠,更别说打他。
可见危溟这次玩男人,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更让老爷子害怕的是危溟眼底的执着,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当年为了得到危溟的母亲,甚至不惜将她囚禁,造成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悲剧。
现在危溟的表现,简直让他汗毛都立起来了,生怕危溟又步入了他爸爸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