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潜本来就想吐,被他们一顿嚷嚷,现在不止想吐,还头疼。
这种精力衰退的感觉,令他十分恼火。更恼火的是,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失踪的那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更让他害怕的是,让他怀孕的人到底是谁?他想要什么?
是钱、权还是……衍国?
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些都是其他国家的人做的。
为了调查出这件事的结果,就连王世辉都被他派去了,可惜至今没有结果。
这种未知的事情,就如同一把悬在头上的刀,时时刻刻威胁着顾潜。
早上那次朝会过后,顾潜又单独召见了裴书望。
“陛下,裴大人来了。”内侍在耳边轻唤,顾潜这才惊觉,自己又睡着了。
“嗯,让他进来吧。”
随着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他的身体也变得沉重了很多。
好在御医开了一些凉茶,轻抿一口,苦味瞬间在嘴里扩散,冲得他脑门一激灵,睡意也去了大半。
他这段时间几乎都是这样过来的,困了,就喝凉茶。
饮食相对以前,也少了很多荤腥。
“陛下。”裴书望跟在内侍后面,来到顾潜面前后立马行了一礼。
“坐下吧,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谨。”
顾潜不动声色地拉过披风挡住自己的腹部,凉亭之外的树木临冬之后,变得越发萧瑟了。
裴书望没发现任何不对劲,只以为生了一场病过后,陛下变得越发畏寒了。
“对于今早的话题,你有什么看法吗?”
裴书望心头一跳,没想到自己今早的沉默还是被陛下注意到了。只是这场战争意义非同寻常,陛下的意思又是什么?战、和,还是……其他?
尽管心中百转千回,裴书望实际上只斟酌了一小会儿就说道:“卑职其实觉得各位大人说得都有理。”
“哦~”顾潜摆了摆手中的杯子,笑道:“裴大人,你可不是那种和稀泥的人。”
显然,顾潜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裴书望作为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自然清楚顾潜是为讲实际的帝王,但这些话却不得不说。
“太尉贺大人主战,一是他的职责所在。二嘛,则是为了军功。”裴书望说完,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帝王。恐怕陛下也是主战,但是对于人选,恐怕有他自己的想法。
顾潜面容平静地接受着裴书望的打量,对于裴书望的话,他不置可否,只是慢条斯理的地说道:“何解?”
“裴大人现在已晋升太尉,乃军中最早职位,已没了上升的空间,但族中的子弟在军中任职颇多。他们这些军人,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战争。不过贺大人主战虽有私心,但萧国、景国近来动作频频,之前才联手吞并了南边的小南国,正是志得意满之时,现在剑指衍国,所图甚大。战,无疑是面对挑衅最好的办法。”
说道这里,他又看了看对面的帝王。
顾潜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场战,他们不仅要打,还必须赢。一旦没能震慑住周边的国家,他们衍国就会是第二个小南国。
只是怎么打?谁来做主将?这些也都还是一个问题。
贺良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领军的能力自然是有的。但他太突出了,再这样下去,不是件好事。
“其他人的呢?”
裴书望想了一下今天朝堂上的争执,说道:“户部尚书、御史等人主和。户部尚书掌管着国库,对于衍国的经济也是最为了解。”他顿了顿,又说:“自陛下上位之后,行事一向果决,态度较于先皇明显偏战。”
这话,要不是了解顾潜的为人,一般是轻易不会向帝王说的。
果然,顾潜脸上没有任何异色。
“朝中的大臣们也都了解陛下的态度,但户部尚书等人仍旧执意出言辩驳,可见钱粮确实是个问题。”
“对。”顾潜站了起来,走到凉亭的外面,周围的内侍早已退到他们身后,保持着四米的距离跟着他。
“你我皆知,先皇好奢,先前大兴土木,购入奇珍异宝。然天下多旱情,民生艰苦,国库早已没有多少存银。”
听闻这话,裴书望不禁有些心跳加速,大冷天的,头上都露出了几滴汗水。
心里暗暗叫苦,陛下,你能不能不要一脸淡定地说出这惊恐的话。就这样随意编排先皇,真的没事吗?
“前年户部尚书也曾上报朝廷南边又发生了涝灾。现在这个情况,钱粮紧缺。”
说到这里,顾潜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山坡说道:“都说兵马未到,粮草先行。若是要加征赋税,百姓又怎么活?”
他虽上位的手段不正,但对于这天下,还是有着自己的抱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