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风已经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成弟弟来养的顾潜,居然对他存了这种心思。
都说帝王无情。
从顾潜登基之后,自己每每定亲,都会被顾潜破坏。他以为登基后,这人变了,开始忌惮在朝中愈发强盛的自己。
就连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那天他终于忍受不了,到宫中与这人大吵一架。
那时的顾潜却是默不作声,待他离去之时,也只是在原地看着他。
艳丽的少年坐在龙椅之上,本来就鲜少露出情绪的脸色变得更冷了,那漆黑的眼瞳黑得吓人。贺长风看去,只觉得心肝一颤一颤地疼,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着的人,却不是这样对自己。
可他不知道,顾潜当时用力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把他关在自己的寝殿中。
只因他曾经过顾潜说过,他喜欢自由,不想被拘泥在这四四方方、遍地牢笼的京城。
衣袖下的双手早就被顾潜掐出鲜血,他看着贺长风离开的背影,想到了二皇兄对他说的话:“顾潜,你嗜兄杀父,我咒你这辈子孤苦无依、永失所爱。”
孤苦无依,永失所爱。
他当时对此嗤之以鼻。可后来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二皇子党派的反扑,贺长风身上日益增多的伤口让他犹豫了。
不管再怎么长大,他终究还是当初那个胆小的小孩,会在打雷的时候瑟瑟发抖,紧紧抱住贺长风的腰身。
贺长风告诉他,男孩子就要勇敢一点。
他以为自己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算计中强大起来了,可后来贺长风命悬一线的事件让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变。
他还是那么胆小,他害怕会失去那个在雷雨天最后能抱住的人。
于是,当贺长风请辞去榕城的奏折递上来,他明明恨不得撕了那封周折,可还是咬着牙,写下了这辈子最难写的字——准。
可现在,他困不住自己心中的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了。
他就是想要眼前的这个人。
贺长风书房外的院子格外安静,龙卫们藏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夜巡的小厮路过贺长风还亮着的书房,也只是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少爷真努力就走了,完全没有发现那些黑暗之中的身影。
顾潜看着还呆愣着的贺长风,步伐款款地走向了他。
帝王还是那个帝王,但现在的他,也是一个正在倾诉自己爱恋的年轻人。
“长风,试着接受我可好?”
这次,他用的不是朕,而是我。
贺长风看向他,不知是该悲伤还是欣喜。
没等他弄明白,顾潜艳红的嘴唇吻上了他的嘴角,随后缓缓移动到中间,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唇舌。
帝王的青葱白指紧紧捧着他的脸,让他的头靠近自己的脑袋,“长风,别拒绝我。”
贺长风长时间的不动,让顾潜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以为贺长风还是不能接受男人。
“别拒绝我好吗?不然我担心,我会把你绑在宫中,再也不让你出去的。”
其实他没说的是,要是贺长风还是接受不了他,自己会把这人杀了,然后吃进自己的肚子,让他们再也不分开。
长久的压抑,到底还是逼疯了这位阴郁的帝王。
或许一开始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但闪过的次数多了,谁又知道会不会变成真的呢。
贺长风听到这话,才终于从呆愣的状态中会过神来。
却见帝王眼中的阴郁愈发明显,自己的嘴唇也被他咬破。
他“嘶”了一声,拉开了些距离。
然后在顾潜的脸上即将布满阴云时,轻轻将人抱住,唇间的吻落在他的眼角处。这个吻很轻,如同蜻蜓点水般。
顾潜的脸色却因为这个吻再次变得红润起来。
“好。”
直到这一刻,顾潜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他几乎将自己勒进贺长风怀中,一边又一边地喊着这个人的名字。
他想,就算长风是因为自己的威胁才答应的,他也知足了。
抱住顾潜的贺长风心里也是挺开心的。
做不成兄弟,那就做夫妻嘛,他想得很开。
就在这个甜蜜地时刻,忍了半天的233还是出来提醒道:“宿主,别忘了你的另一个身份。”
然后不等贺长风骂它破坏气氛,233就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