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她哪里能够猜到?
李姝对萧焕眨了眨眼,却不防萧焕忽然低俯下头,凑到她耳边道:“他书房的暗阁里全是一些与长公主相关的东西,旧衣首饰什么的且不说了,另有许多无相仕女图,挂满了整个暗阁。”
李姝面露骇异,问道:“既是无相,又怎能确定就是长公主?”
萧焕轻叹了口气,说道:“画中仕女玉膺处有一花瓣形状的红色胎记,与长公主相符。”
“宣秉本是想将画作带回来的,只担心打草惊蛇……”萧焕攒眉道:“宣秉不知其中底细,亦不知我在得知此事时,直想将傅晔那厮的书房烧个干净!”
感受到萧焕压抑的愤怒,李姝连忙轻轻摩挲过他的脸,且听萧焕沉声说道:“长公主虽在辈分上是我的表姨,但皇室先世之人仅有她一个年幼的公主,是以她同我年岁相当,我与她自小玩在一处,情分深厚。”
话至此处,情况已是明晰异常。李姝也终于萧焕对傅晔的针对情绪的来源,她都怀疑萧焕没少在朝中给傅晔使绊子……
“你所愤恨的,不仅是傅晔觊觎长公主这点吧,还因为他一面觊觎,一面将心爱之人置于风口浪尖。”李姝一声轻叹,只启声劝道:“还记得你曾问过我对长公主的看法如何么?”
萧焕闻言,眸光复转,且听李姝说道:“我曾说就女学倡议而言,可知长公主器量宏阔,可今日,我却想要劝一劝你的是,你待长公主亲厚,那是血脉情谊,而除去这一点,长公主既陷于政争之中,她的筹策手腕你应当深有体会。”
“你的意思是?”
“她比你想象的更强大……我不相信在你三番两次地针对傅晔后,长公主不会去查其中内情。”李姝回道。
在她看来,萧凤泉这样一个于朝局利弊了然于胸的人,或许只是藏起了自己的野心,但不意味着她没有锋芒、没有斟酌谨慎,对傅晔这样一个重要的政敌,她又怎么可能不去探究?
或者说,李姝还担心另一种情况:萧凤泉在利用萧焕对傅晔的针对……只他们既然立场一致,或许便谈不上利用二字?
李姝不过犹豫了下,终究没将这话说出口。
但萧焕很快就明白过来李姝的点到为止,不禁轻笑道:“你啊,真是七窍玲珑心!”这人边说着,手又朝自己脸上捏过来了……
萧焕竟不在意自己的越界?李姝见状心中有些欢喜,由着萧焕捏了两下才嗔道:“你且够了,都将我的脸捏红了!”
但这在萧焕看来,实与调情无异……
他微微俯身,故意将热烈的呼吸喷在美人肌肤上,一边将李姝的两侧脸颊仔细瞧看了番,才一本正经地道:“似乎越来越红了……羞红的?嗯?”
“你个登徒子!”李姝美目微瞪,抬手将男人的手打离,试坐起身,道:“夜风渐大,我要歇息了,你也快走吧!”
“我这么久未见你,你就打发我走了?姝儿,你可真不厚道。”虽如此说,但萧焕觉着李姝最不厚道的地方在于,撩拨完人又将人作势推离,这让他有些没安全感。
“对了,接下来几日,你我还是不见为好,我觉着红菱会很介意。”李姝完全忽略了萧焕的控诉,补充道:“她一心只求安稳,如今觉着你可能就是个麻烦精!”
“啧,我怎么就成麻烦精了!那联姻也不是我想要的啊!”萧焕有些委屈,同时也意识到红菱在李姝心里的特殊性。
“何止联姻!”李姝哂笑道:“去了一个昭宁,不还有一个长宁么!”
“长宁?姜御史之女?”萧焕讶然,不知李姝何意。
然而李姝却未解释,只道:“且宣秉也得罪红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题转得太快,萧焕前一刻还自省说,他同姜长宁并不算熟悉,不过是在宴会上见过几面,倒不知怎么就成了李姝发恼的理由,后一刻却是:宣秉是做了什么得罪红菱姑娘了?
不是?横竖都是些同他无关的事,李姝这不过寻机离开罢!
尤其前者,萧焕有自知之明,李姝还达不到为他吃醋的地步!
看着李姝快步进屋,立即将门窗闩上,似是防着他做贼,却还探出头来朝自己得意挑眉微笑的模样,萧焕不禁心神牵动……
“我又不好吃你,有必要起了个头,你便说停就停吧?”
微凉的夜风将这低喃失笑声送至闺房,可李姝却冷哼了声,不作理会。
此前萧焕是如何赠还她玉坠的,李姝历历在目:那份爱慕并非温存,反倒带着居高临下的谴责,压得李姝心里发沉!
而姜长宁虽是听闻她身体不适前来探望,敏锐如李姝,怎么会觉察不到异样的情绪?红菱一开始还当姜长宁是李姝在闵地相熟的同窗,将人的送礼收了……
李姝也是今早看礼单时才发现的。苦笑的同时,她需将这个问题抛回到萧焕处,让自己也有理由去谴责对方,包括宣秉和红菱的纠扯也是如此。
……
这厢萧焕回府之后,便欲让宣秉来见,不妨宣秉不在府中,且还未问个中原因,便听门下禀告说姜御史前来求见……
“姜御史?”没来由的,萧焕眼皮不由得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