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烈阳光下,白皙小巧的女孩一手撑遮阳伞,一手拉行李箱。
黑色长卷发梳成高双马尾,穿着条不顾周遭人死活的白色蓬蓬裙,绀色镶荷叶边的海军领和袖口边,裙摆条纹亦同色,胸口则是红色蝴蝶结。
即便高腰裙并不显瘦,但纤细的胳膊和腿还是显得弱不禁风。
“我人缘可真差,居然是你来啊。”
辛惟看着眼前的人嫌弃道。
倘若不是她有人可指挥,不然穿成这样报到,俨然作为甩手掌柜把他人当苦力的架势,会在开学就引人厌恶。
这时候,蒋宁祎和邢意冉都在组里拍一部双女主电影。
现在两人资源蒸蒸日上,也有人对姐妹花的资源升级速度颇有微词。但更多人反驳说,明明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的,原生脸,演技提升快,人还劳模,有什么可酸的。
两人走不开,争先恐后问她具体到校时段,准备找人给她搬行李。
辛惟知道这俩人都是众星捧月的主,多的是人想献殷勤,只要她们肯开尊口,指不定会有多少人来。于是都拒绝了。说开学搞那么大阵仗干嘛,又不是皇帝出巡。
白璟衣着随意,帮她提过行李箱,语速平缓温沉,在暑热未退下令人昏昏欲睡。
“你这孩子得明白知足。有人来不错了,我勉为其难充当一下家长吧。”
他说话一针见血的方式具体应验为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辛惟判断他大概在努力表达对朋友的关心,只是一开口效果大打折扣。
今天白璟在春京有个讲座,听闻她开学,就来给独自一人报到的她搬行李。
不论私事如何,至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白璟一如既往是一副悲天悯人的高深态度。
辛惟戒备地看着他,拒不走动,“你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吗?瘆得慌。”
“有吗。”白璟没反应,“阿钰走不开,差遣我来领你。我能是什么拐卖少女的怪叔叔吗?”
辛惟说,你又不是爱操心的人,正常说话不好吗?
——前段时间,白璟某天领他们吃饭,陡然发现她和李遂倾手上的是对戒,瞥辛惟一眼,望着另一处浅淡喟叹:真可怜。
尽管现在他们已然分手,呃,决裂……?
辛惟没弄明白她跟李遂倾之间关系的定义,只能略过不提。
他们之间的共友太多。
其中张翎熹来找过她,聊的却都是开学注意事项。
除了俗称“空気を読めない”的白璟和李韬钰,没有人自找不痛快询问一句。
李韬钰雷厉风行,强硬地拉着她谈心,带着她复盘她的状态,还是以“姐姐”身份自居。辛惟只好猜测她不过是有这个瘾罢了。
白璟摆事实讲道理的主旨是对她认真分析她自身的状况权衡利弊,得出的结论是让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说好处是至少人生体验增加了。
“白妈妈,能不能别老是唉声叹气怨天尤人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好吗。怪不得你头发这么早就白了。”
“你——”
辛惟没听完,收起自己的伞,奔向撑伞来接她的女生。
行李箱就任由白璟替她拉着。
白璟腿长,两步就追上来,依旧慢条斯理道:“咱们家辈分真乱。对我客气点儿,你行李箱还得靠我拿呢。”他又补充。
辛惟忽略了他口中的“咱们家”,立刻要从他手里抢夺自己的14寸行李箱。
“就这么点儿东西,我扛着走都行。”
看到她的小箱子,连专程迎新的学生都默认她不需要人搭把手。
白璟没松手,把行李箱换了只手拿,不冷不热道,“就你现在这样子,背个双肩包我都怕你半道上晕过去。”
“我才没那么差。”
张翎熹早已摘了黑框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那张脸就美得更突出。
她与白璟也相识,两人点头打招呼。
张翎熹撑着伞,领她去办理手续,只是说,“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事儿就来找我。”
辛惟乖觉地点头。
但张翎熹骨子里还是善解人意的,不做江湖骗子的时候很是沉稳靠谱,始终没过问她的事。
女生摸了摸她的头,“至少我们都护着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们就只希望你开心。”
张翎熹见辛惟只是默默点头,顿了顿,说的却是另一件事,“茵茵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没准儿再过几天就来找你和好了呢?”
辛惟说,嗯,我知道。
烈日在遮阳伞外,她还是骤然感到一阵脱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不方便靠在张翎熹身上,只能蹲下去。
“中暑了?”张翎熹也蹲下问她,手捻了捻她的裙子面料,“这料子闷。”
“没。”辛惟垂下眼帘。
“低血糖中暑还是没睡好?说话都没劲儿。”
张翎熹拾起她的手腕,查探脉搏。
辛惟没力气抬头,依旧能感受到女生的目光逐渐具有穿透性。
“这几天你每天通宵?”
她刚想开口,张翎熹就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辛惟才不会让她顺利预判:“……就是普通的中暑了吧。”
“那也是你休息不好!”
……
新室友看着帮辛惟忙前忙后的超级俊男靓女,惊觉这所学校竟有这等好姿色,而一入学就能看到两个大饱眼福,何等幸运。
两人都对她很是照顾,只要不是必须本人到场就全权包办。寄来的行李男生扛,手续女生办。辛惟只需要蜷缩在被擦净的椅子上小口喝冰水。
室友忙不迭好奇问:“这是你哥哥姐姐?”
虽然三人看上去长得不像,但确实美得各有千秋。这家基因可太强大了,无异于抽什么池子的卡都是SSR。
辛惟:“嗯。朋友。”
“哇。”
感叹证明他们的颜值都太高了。
“……可能我交朋友看脸。”
辛惟诚实道。
回想起来,抛开蒋宁祎邢意冉这类顶级美人不提,她身边确实几乎都是长相在平均水准之上不少的人。
室友称奇,“啧,眼光太高了。那你要找个对象得多帅啊。”
张翎熹铺床的手顿了顿。
不紧不慢擦桌柜的白璟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室友:“真有对象?超帅的啊?”
辛惟没有回答问题:“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