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辛惟被良好的合作伙伴徐鸿南特地拉出来,说他请她吃饭。
他一拍脑门说,啊对小孩子不能喝酒,以果汁代酒喝。
虽说他俩非亲非故结伴过节显得别扭,辛惟原本想推拒,但徐鸿南深谙“带小孩”的真谛,说你算摇钱树,我请你吃饭是得给你敬一杯的。
从来徐鸿南跟她都只谈生意,当初对外宣称是自家远房小表妹,相处起来也半点非分之想都无。
徐鸿南说我知道吃毒蘑菇会中毒的。
吃过饭左右无事可做。
“打麻将吗?”徐鸿南客套地问。他能想到的稍许“老少咸宜”的活动也没几个。
“不了。我怕被剁手。”辛惟把手插进兜里,淡淡拒绝。
徐鸿南放声大笑。
辛惟浮起一丝笑,“以前我叔叔说,多学点儿有用技能免得被人骗。我看那些活儿觉得好玩就学了。虽然十赌九诈,但我对这些没兴趣我上哪儿被人骗啊。而且我运气太差,又不想输,好歹能靠技术把掌控权抓在自己手里。”
似乎知晓今年她过得必定冷清,徐鸿南说不打就不打吧,他回家就得带一群小孩,吵得他头疼,带你去马场吧,祖宗说过想带你玩跑马射箭来着。
“会骑不?”
徐鸿南招手,让驯马师牵来一匹脾性最温柔稳定的弗里斯兰马。
体格健壮,乌黑的毛色鲜亮,马鬃飘逸,跑来时气宇轩昂。
“谁长这么大还没骑过几匹马啊?”
辛惟接近马匹,见马对她没有抵触,于是利索地踩镫翻身上马,轻抚马鬃。
动作十分迅捷熟稔,连驯马师都愣了。
徐鸿南虚弱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叹,“头盔……你好歹戴上头盔。”
虽说这是最友善的一匹,但她摔出个好歹他就得以死谢罪了。
辛惟接过头盔,“我小时候骑过。就是可惜了,以前什么都没有。不喜欢运动又不代表我不行。”
徐鸿南想起丁茵炫耀自己的神仙小姐妹时说,小惟什么都会。
——没说错。胆识过人,恃才傲物,祖宗眼光还真不一般。
好比柯南的夏威夷,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个学过无限技能的夏威夷。
同样是小时候,辛成带辛惟去他朋友那儿骑马。
辛惟并非学过正规的马术,骑过的马匹也从来不是这般训练有素的,都是在山野草原放养,野性未驯的马匹。
对她而言,只要学会技能就好,不拘泥于高雅运动。
辛成的那位朋友自小放马技术了得,无需马鞍,仅套缰绳就能驰骋,短短的黑发迎风招展。
辛惟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见那人身手矫健,也一直想试试,但这方面辛成坚守原则,绝不让她尝试更高危的运动方式。
马官自己便不用任何护具。教了她控马方法,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她能坐上去就成功了,马能走起来就没问题,且既然能走就能跑,能跑就能飞奔。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生来如此,熟能生巧,再多的经验也传授不来了。
尽管现下辛惟想想都后怕,但儿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看马官扬鞭潇洒,她也觉得自己没问题。
最终,她成功训练到可以策马在旷阔的草场狂奔。
马官夸她虽然年纪小但骑得真好。他说不少人都趴在马背上不敢动,那样马就会专门欺负你。
即便还只是矮小的小学生,也能在高头大马上操控自如。
有了这些经验,辛惟毫不担心。
更何况徐鸿南这里的马品种大都性情温驯,哪怕是出名的纯血烈马都经受过良好训练,不会暴走。
辛惟轻挠马鬃,轻柔地缓声哄了几句。马待她友好,乐意被她驾驭听从安排。她不由感叹好乖,她曾经对付过的马匹有不少都很棘手,不那么听从外人的指令。
她俐落地夹过马肚,马蹄踏尘。
“骑射的话……”徐鸿南沉吟一晌,又让驯马师牵来了一匹更适合骑射的栗色阿拉伯马,姿态优雅美丽。
性情较温顺,也很聪明,驰骋轻盈,长距离奔袭更有优势。
既然辛惟会骑马,且称得上高手,那么换上一匹更适宜奔跑的也没关系。
跑过几圈与马匹熟悉磨合,辛惟向徐鸿南要了弓箭,把长卷发束成高马尾。
“你小心点儿。别逞能。”徐鸿南蔫头耷脑劝,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新年新气象,这新气象偏偏没应验到他身上。他带起孩子没完没了,在家带,出门还得带,过年果然是他最恐惧的传统节日。现下还提心吊胆怕孩子摔了,谁不得夸赞一声“好父亲”。
辛惟甩甩头发,牵起缰绳,“高马尾都是剑仙。”
徐鸿南刚想说此箭非彼剑,少女便策马冲了出去,马蹄飒沓飞奔一圈迂回。
她尝试扎马步起身前倾,弯弓搭箭,箭矢破空呼啸而去——
第一箭勉强中靶。
一圈过后返回,第二箭向中心偏移。
又迅速跑过一圈,少女在飞驰间引弓,风追马尾扬起发丝,再度瞄准——
箭矢飒飒裂风,正中靶心。
来找徐鸿南玩的朋友正巧见了这一幕,远远便拍手叫好。
“卧槽,天赋型选手啊!南子,又给你哪个远方亲戚带小孩啊?这丫头多大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多练练走个比赛?”
几圈下来,脱靶的没几箭,战绩斐然。
徐鸿南心累:“十八,大学生,人不走这路子。看着像个软妹,假的。”他解释:“是我一朋友的……童养媳。”
他心说,虽然是养岔了快跑路的那种。但那祖宗懒到极致,绝对不会再竭心尽力养别人了,认定了就是这个。
“能把靶子换成人像吗?”辛惟把弓递给他问。
徐鸿南一本正经道,“我哪能侵犯别人肖像权。”
……
徐鸿南带小孩的风格比辛成还差劲。
作为“小孩恐惧症”患者,带着带着故态复萌,任由那位粗犷老成的朋友挥手召来群人打牌喝酒。
徐鸿南突然想起来他还自告奋勇带着个性格古怪不讨喜而没朋友的可怜小孩,象征性说这还有个小姑娘,大家说话注意着点儿哈,别抽烟。不做太出格的事,哪怕小姑娘在也无妨。
他给辛惟找了部美剧投屏看,说冰激凌在冰箱里,想吃就去拿。
那朋友知道她成年了,拿出和善姿态招呼辛惟一起玩两局,坐那看电视没意思。
辛惟还是那句话“怕被剁手”。
徐鸿南那位朋友不信,她只好被赶鸭子上架。
用最简单的推筒子做例子。这种依靠运气的游戏她也能靠高超的千术逆天改命。
辛惟随手连赢,把把都赢,甚至控牌给对手赢的希望,但最终赢家永远落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