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这下众人都知道刀圣在平天城内,并且护着这些弟子,总不会还有不长眼的敢来欺负他弟子了吧?
果然,如季凝星所料,此后一直到剑门大会结束,都没有人敢来欺负刀宗弟子。
他感慨。
刀圣的身份真好用,威慑力十足!
殊不知,在季凝星不知道的地方,一大段越来越恐怖的传言正在修真界流传。
“你听说了吗?我听说刀圣前几日在平天城,一个呼吸间便是天地风云色变!”
“我就在平天城,那天我亲眼所见刀圣根本就没有出刀,更没有化出巨刀,光是靠吐息之间的力量,就让所有人臣服下跪!”
“太可怕了!刀圣如今不出刀竟然也恐怖如斯,若是出刀该何等可怕?!”
“刀圣实力竟恐怖如斯!”
刀宗弟子们背着自家宗主,偷偷翻看最新的天机楼热点日报。
刀圣实力更上一层楼!谈笑间风云色变矣!灵州第一人名副其实!
这标语看得云化川心潮澎湃,还想细看品味的时候,听见月英长老叫众弟子集合,只得遗憾藏起来。
“今日剑门大会便已结束,你们是想直接回刀宗,还想去看看傩神庙祝?”
弟子们互相看了看。
毕竟是少年心性的一群人,最后大半人都选了看傩神庙祝。
月英便带着回刀宗的弟子们回去,让其他两位长老看护好弟子们。
至于他们的宗主?
“宗主日理万机,恐怕已经回刀宗了。”
“也可能是去秘境了吧。”
“诶,回洞府打坐也有可能啦,宗主真是好努力,是我的超级榜样呢!”
听着刀宗弟子们崇拜的交谈声,换成一身白衣藏在大树上的季凝星无奈笑笑。
在这群弟子心里,他们宗主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他嘴巴里叼着根草,双手叠在脑后,悠闲地看着天上流云。
自他重活一世来,要么是套在段横刀壳子里当刀圣,要么是戴着面具装神秘人。
还没有轻轻松松地当过他自己。
他把脸和身形换成了自己原本样子。
白皙面容上一对狐狸眼上挑,眉眼弯弯,眼角一枚红痣风流恣意。薄唇点红唇角天然含笑,任是谁看了这张脸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因为笑得太有感染力。
季凝星长得不算漂亮精致,只是笑起来时太招人喜欢,像恶作剧成功的狐狸,正望着你慢悠悠甩着自己的尾巴。
“幸好傩神庙祝是为了祝傩神的,到时傩面一戴,谁也认不出我与刀圣的关系。”
季凝星心情难得轻松惬意。
他从前的世界也有傩神庙祝,不过他忘了起源自哪里。毕竟他那时候便很少来这些场合,往往都是被曲天机那家伙拖来。
他想起来,去年曲天机和他说,打算下次去傩神庙祝卖傩面来着。
季凝星那时问:“你打算怎么卖?”
曲天机:“买十个傩面送一枚丹药。”
季凝星:“丹药?”
曲天机理直气壮:“你炼的丹药啊!”
季凝星无语:“那别人到底是在买傩面还是在买丹药啊?”
曲天机摇摇手指得意洋洋。
“当然是傩面,因为丹药是送的。”
季凝星:“……”
季凝星微笑:“好的,我将向你收取三倍的丹药价格。”
“别那么无情,支持一下兄弟产业怎么了?别走啊!啊啊啊——求你了哥,给我免费炼一炉吧!”
“曲天机,从我大腿上下去,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脸又不能当饭吃!”
……
“客官?”
夜半深时,灯火阑珊。远处隐有戏曲唱声传来,唱的正是恭祝傩神的词。
季凝星回神,面前摊主正困惑看着他。
他随意拿过一个傩面。
“就这个吧,谢了啊老板。”
季凝星付了灵石,戴上傩面转身融入人潮之中。
所有人都带着类似的傩面,遮蔽了自己的真实模样。
他缓缓漫步着各色花灯装饰里,看着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游人,甚至看见了一群说说笑笑的刀宗弟子们。
他可以做自己。
此刻不必借助刀圣的身份。
可同样的——
他自己的身份融入不了新世界。
他变成了漂泊无根的浮萍。
季凝星想叹气,又忍了回去。他快速走到一处摊铺面前,买下一盏祈愿灯。
他写下段横刀的名字。
他和新世界还是有羁绊的。
这个人,这个身份,成为了他小心翼翼步入新世界的避风港。
即便不是为了他心头那一点与新世界的羁绊,即便只是为了段横刀本人,他也很愿意为对方许下一个愿望。
“段横刀……”
季凝星轻轻念着名字,一边念一边写。
他写得认真,没注意在他不远处,有人听到这个声音后,朝他微微边头看过来。
“希望你下辈子……”
季凝星怀着平和安宁的心态继续写自己的祝福。
而在他的背后,刚才听见声音异动的人已经缓缓走过来。
“投个好胎。”
季凝星落笔。
他把祈愿灯写好,欣赏着自己的笔墨,打算平复下自己怅惘的心情。
然后他耳边就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没死啊。”
男人的声音,困惑,不解,又迷茫。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