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人去找严门主切磋啦!”
“宗主大人今天又去找严门主切磋了!”
“呃,宗主大人还在找严门主切磋……”
在段横刀疯狂对严正火发泄怒火时,季凝星正戴着斗笠易容行走在灵州。
他从青武城的天机楼分楼里买了一枚天机灵晶,摩挲灵器的指尖像在怀念过去。
“南州沉界……灵州……”
季凝星在天机灵晶里看见了这段过往,自己变成了一段历史人物的感觉着实新奇。
当他看见其他眼熟的名字时,脸上的笑意便越淡。
季凝星是唯一活过了那一场浩劫的人。
段横刀后来告诉了季凝星应素剑与残魂的由来。季凝星想起被邪魔屠戮临死前,李平云发了疯一样地奔向自己,原来竟是为了留给他一条生路。
这是李平云拼命给他留下的路。
所以季凝星不会像段横刀担忧的那样,因为接受不了众人的牺牲而一同赴死。
季凝星本也不是那样的性格。
困囿于过去不过是徒增烦恼。
他想一个人出来冷静,亦是想看看这片他与他们曾经耗费一切拯救的灵州。
季凝星折了一叠小纸船与千纸鹤,分别写着当年每个人的名字。
他游历至平天城,在酒塔楼边的河流里放下纸船漂流。
“这条河叫北弃河,在平天城内,你们没有见过吧?我听城里说书人讲的故事,说这条河……”
游历至南丰城,他在段横刀出生的村庄里放下千纸鹤挂在屋檐。
“灵州现在有一个很厉害的刀圣,这里是他的家乡。说起来我从前便见过他,就是有次我回中州时和你们说的……”
季凝星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每到一个地方便游历一圈,放下纸船或者纸鹤。
无数名字随着他一同踏遍了新灵州。
季凝星游历了约莫半年。
他看遍山川人间,站在雪山巅遥望整片灵州,南州是黑漆的一片,因为整片南州早已经被吞噬,直接从灵州大陆上剜去一般。
季凝星看着那片黑漆的南州。
“我替你们来看了。”
他轻轻开口,目光转到灵州其他地方,想起这些日子所见所得,他不由笑了笑。
“我们救下的灵州现在很好。”
“特别特别好,我很喜欢这样的世界。”
所以他不会糟蹋自己这条命。
他的眼就是他们的眼。他要带着他们,继续守护这片他们所热爱的灵州。
季凝星觉得差不多了。
这半年来,他的心情总算缓解,也没有最初时那么悲伤。
看着这个生机勃勃的新世界,季凝星很满意。
孤身一人在红尘太久,他又想起了段横刀。
那二傻子不会以为他又在骗他,自己在刀宗偷偷哭鼻子吧?
季凝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带着自己的一堆纸鹤纸船回到了刀宗。
他熟门熟路回到洞府,却没有见着人。
季凝星放开神识探查,然而在整片刀宗都没有找到段横刀的影子。他正在疑惑这人去了哪里,神识里听到弟子们的交谈声。
“……宗主大人又去找严门主切磋了?”
“什么话,那是切磋吗?咱们宗主分明是上门找茬,连着去揍人家半年了。”
“所以,到底有谁猜到了?严正火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宗主大人这么生气?他以前来嘲讽我们穷,宗主不都是无视吗?”
季凝星:“……”
这二傻子。
在季凝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不自觉挂起了笑容。
段横刀这是有多气?
这是气那天严正火说破,导致季凝星想起来了一切么?
季凝星仔细回想了一下。
咦。
他隐约回想起来,那天严正火开口说话之前,段横刀似乎想要和他说什么。
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季凝星至今也不知道,那天段横刀到底是想和他说什么来着?
等段横刀回来问问?
段横刀没多久就回来了。
他一去离火门,还没有张口。
严正火就鼻青脸肿地给他跪下痛哭。
“刀圣大人我错了,您别揍我了行吗?好歹告诉我一下,我到底错在哪儿了?您这二话不说就是揍,我一把老骨头,真的受不了啊!”
段横刀默默收刀。
错哪儿了?
害季凝星想起来不好的过去了。
害他预备的告白失败了。
还害他和季凝星半年没有见面了。
他越想越气,又想抽刀出来,强行和严正火切磋一下。
直到段横刀感觉到一股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的一股灵气,突然回到了刀宗,藏在洞府里的阵法被那人惊动。
段横刀一愣,连忙扔下严正火赶回刀宗去。
季凝星回来了!
季凝星上一秒还在皱眉思考,那时候段横刀到底想说什么,下一秒,洞府里就瞬间多了一个人。
“星星!星星,你回来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