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号,元旦晚会将于六点开始,因为话剧过于长和元旦晚会时长限制的原因,大部分话剧在初赛遗憾淘汰,只有二十个话剧脱颖而出。
她们上午不需要上课,各班自主开展着元旦庆祝活动,而后下午是话剧走位,程清妍让她们看电影,带叶初冉跟几个人去买吃的东西发给她们,她们的桌子上堆满了零食和水果。
巧克力的甜香、薯片的脆响,交织成欢快的前奏,此起彼伏。
林暖夏将零食往两边推,在桌面中央腾出一方空地,随后将额头埋进叠起的手臂里,像只困倦的小猫趴在桌子上,又像是在筑巢。
温颜夕看着林暖夏的动作,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肘,感觉她的手肘很温热,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她凑近询问,语气里藏不住担忧,“夏夏,你发烧了?”
林暖夏脑袋窝在手臂里,闷哼一声,声音裹着鼻音从臂弯里溢出,闷闷的,“有点。”
温颜夕望着沉闷蜷缩成小小一团的林暖夏,伸手拿起她的保温杯颠了颠,没有听见水声,起身走出教室给她打水。
等她重新回到教室,只见林暖夏依旧趴在桌子上,只不过身上多了个黑白校服外套,整个人都蒙在里面,她轻放下装满温水的杯子在她桌子上。
林暖夏睡的迷迷糊糊,脑袋晕沉沉的,手臂也麻麻的,她缓缓抬起头,伸手把黑白色校服外套拉下来,撑着脑袋,眼神有些涣散地发着呆。
缓了一会,拿起保温杯准备起身去接水时,就听到温颜夕说道“我帮你打过了。”
“谢谢。”林暖夏拧开杯盖喝着,热水入口,暖意却驱散不了体内的燥热,反而让她感觉脸颊更烫了。
她伸手翻着书包,书包里有着苏心语早上塞的退烧贴,拿出来撕开贴在额头上,翻看着剧本,试图让脑子清醒。
只不过这丝丝凉意,却依旧难以驱散她头脑中的混沌,脑袋还是晕沉沉的。
时间在晕晕乎乎中流逝过了上午,班上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林暖夏强打着精神收拾着桌子的东西一股脑地放进去袋子,收拾一半就听见宋思意的声音,“夏夏。”
林暖夏动作迟缓地抬头看上去,疑惑,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呀?不是不回去吃饭吗?”
宋思意帮她收拾着东西,把剩下的东西放进去,“那也要先送你回家呀,你发烧一个人怎么回去。”
宋思意提着袋子,问她“还要拿什么吗?”林暖夏站起来轻轻摇头,声音很轻,“没有了。”宋思意挽着她出教室。
回到家,林暖夏提着袋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房间,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换了睡衣就躺在床上,意识很快被汹涌的困意吞没,晕乎乎睡着了。
《关键词》悠扬的钢琴曲在寂静的房间响起,林暖夏翻身掀起被子盖住头,音乐停止没多久又再次响起,如藤蔓般钻进耳朵。
林暖夏伸手够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动接通,尾音还黏着未消的困意,“喂。”
“林暖夏,还有十几分钟分钟就要开始彩排了,你还没有过来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出,林暖夏猛地坐起来,看向来电的备注,大写字母C格外显眼。
陆谨辰没听到回应,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柔,“林暖夏,你还在吗?”
林暖夏被那声低柔的呼唤拉回神,轻咳了下,“在的,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过去。”
陆谨辰应着,轻说,“好,注意安全。”
林暖夏挂掉电话,指尖抚过额头,没有那么烫了,把退烧贴撕下来,换了校服,在书桌上看到便当盒。
粉色的便签纸写着:记得把饭带去学校过去吃,不要不吃饭。
林暖夏把便当盒放进去袋子里,穿好鞋子关上门,冷风灌进衣领,却吹不散她耳尖的绯红。
到了礼堂,已经开始彩排了,舞台上的追光灯透过缝隙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柱,混着此起彼伏的道具碰撞声,将舞台与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林暖夏找到宋思意,还没开口,宋思意便跟她说“怎么那么急,还有八个才到你们班呢。”
林暖夏放下来东西,喘着气,“那陆谨辰怎么打电话给我呀?”没见到宋思意在朝她使演眼色,拉着她的袖子。
林暖夏看着她眨眼,眼睛朝着后面示意,转过去,看到了陆谨辰安静站在她身后,愣住。
陆谨辰看着呆呆站着,愣住看着自己,眼尾弯起,声音裹着笑意,尾音像被春风揉过的丝线,“不可以吗?”
林暖夏视线盯着他,礼堂昏暗,只有舞台上的余光偏照下来,他眼睛像是有星星,眼底星河翻涌。
此刻那双眼正盛满蜜糖般的温柔,眼睛像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笑意在他脸上藏不住。
她望着陆谨辰眼中流转的光芒,有些错觉,仿佛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感觉到汹涌的爱意。
陆谨辰见她还愣着,眼睛盯着他出神的林暖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伸手在她眼前摆动,轻柔叫她的名字,“林暖夏。”轻轻撩拨着林暖夏的心弦。
林暖夏眨眼,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都抛出去。坐下来,低头在袋子胡乱找着什么,掩盖住内心的慌乱。
可是袋子里明明就只有一个盒子,一连贯的动作换成了陆谨辰愣神,怎么那么喜欢逃避回答呢,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陆谨辰也跟着坐下来,侧头目光紧紧看着林暖夏,语气带着几分执着,追问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暖夏翻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轻叹了口气,“可以。”怎么那么喜欢追究到底呢。
陆谨辰轻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脑袋,目光灼灼看着她,只见她拿出便当盒,缓缓打开吃着,垂落的发丝扫过瓷白的脖颈,像春日枝头未及飘落的雪。
宋思意声音刺破凝滞的空气,“夏夏,你又没吃饭?早知道监督你吃完饭再走了。”
林暖夏听着宋思意念叨完,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我中午没什么胃口才没吃。”
宋思意刚想着再说,林暖夏先说出口,生怕她再说说就能说出她发烧了,拉扯她的衣角,像只讨好的小猫,“我保证吃完这些,还有晚上一定多吃。”
宋思意见她拉着她的衣袖,注意到沉默不作声的陆谨辰,嘟囔着,“不想说你。”
陆谨辰看着林暖夏,眼里多了份心疼,有些发愣,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而且还难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