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礼堂,追光灯在舞台上投下的光柱里,悬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浮沉闪烁。宋思意坐在座位跟放好书包在座位上,准备要走上去的林暖夏叮嘱道,“你腿疼要跟我说哦。”
林暖夏听话点头,拿着剧本走上台,下意识找寻着陆谨辰的身影,看到了陆谨辰正在跟那个负责人在说话,她低着头攥着剧本,指腹碾过纸页,安静在台上看着剧本。
陆谨辰在林暖夏走向台上时,就注意到她了,,光束恰好掠过他手腕上的手链,手链折射的光点在地板晃了晃,他下意识看向她的腿,隐隐约约感觉她的走路姿势还是有点怪。
人陆陆续续来了,陆谨辰拍手,“人齐了,我们开始吧。”另一个负责人说,“早点排完我们好早点结束。”
彩排开始进行比昨天还不顺利,陆谨辰攥紧了手里的剧本,纸页边缘在掌心压出褶皱,指节泛白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纸页"咯吱"轻响混着远处空调外机的嗡鸣,在礼堂里织成密网,看着他们,语气有点不好,“昨天才走的位,今天你们就全忘记了?”
林暖夏第一次看到生气的陆谨辰,舞台追光恰好掠过他蹙起的眉心脸色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冷冽,看着他们。
空气里弥漫着木质调,混着没散尽的雪松,在骤然安静的礼堂里凝成实质般的压力。台下的另一个负责人轻咳打破安静,缓和气氛,“多排几次就好了。”
陆谨辰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揉,声线沉了些,“开始吧。”
彩排后面进行还算顺利,只不过到了一处卡了好几遍,陆谨辰长叹气,尾音悬在空气里,“先休息一下吧。”
林暖夏见他从口袋拿出来个糖果拆开吃,眉头依旧紧皱着,低头玩弄着糖纸,糖纸在掌心发出"簌簌"脆响。
转头看向台下的宋思意,宋思意拿起瓶水向她示意,嘴型在说着“要不要喝水”。林暖夏摇头,后颈碎发扫过脖颈。
休息了一会,台下负责人看向陆谨辰示意,陆谨辰点头,台下负责人拍手示意,“我们继续吧。”
大概是休息了一下,大家进入状态都还不错,后面彩排都还算顺利,剩下的出演就只有陆谨辰和林暖夏了。
陆谨辰走到舞台后面找出个垫子,放在林暖夏要站的位置那里,看向林暖夏,“给你拿了个垫子,那样摔倒时不容易擦伤。”
林暖夏有些没料到他注意到这个细节,垫子砸在地板的闷响让林暖夏肩膀一颤,愣了一下才回应他,“谢谢。”
陆谨辰摇头,坐到他要坐的位置,台下的负责人见她们站好了,“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林暖夏深呼吸了下,以便能更好进入状态,台下的负责人看着他们演完,比昨天顺是顺,但是感情对比昨天更没有了。
台下负责人说道“你们两个带点感情,不要干巴巴的念词,最差的感情都要跟昨天最后一次排练那个。”
腿因摔了一次,站起来有点疼了,林暖夏皱着眉头看向腿,等待着台下负责人喊开始,林暖夏继续摔着。
这一次还没有说完,就被台下负责人喊停,“重来,感情不够。”
重重复复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感情。
林暖夏摔得都累了,皱着眉头站起来,听着台下的负责人说着“陆谨辰,林暖夏,你们感情呢?特别是陆谨辰,一点感情都没看出来。”
林暖夏长叹气,“我可以休息一下吗?”台下负责人回她,“可以,都先休息一下吧,你们可以相互找找感情。”
林暖夏看都不看一眼身后的陆谨辰走下台,坐到宋思意旁边喝着水,宋思意看向旁边的林暖夏,“你们昨天也这样?”
冰凉的瓶身标签被捏出细密褶皱,瓶身凝着的水珠滴在林暖夏手背,睫毛上未干的泪,凝成细小的水珠。林暖夏喘气,小声吐槽,“没有,昨天还好,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都摔好几次了。”
宋思意笑着看向可能因为排练了好几次白皙的皮肤有些泛红的,眼睛因为刚哭过也有点红红,有些生气嘟着嘴的林暖夏,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那你腿疼不疼啊?”
林暖夏点着头,发梢垂落扫过发烫的脸颊,弯腰卷起裤子,看向膝盖那里,绷带上渗出血都沾到裤子那里了,“疼,都有点出血了。”
裤子又脏了,膝盖处洇着大片灰渍,绷带也有点松了。
宋思意跟着她弯腰,看向她的腿,皱着眉,“都流血了,我们不排了吧。”
林暖夏放下裤子,坐直身,“没事,快结束了,我上去了。”顶灯在头顶滋滋闪烁,投下的光斑随着脚步摇晃,映得空荡荡的剧场越发寂静,站起来走上去找着陆谨辰,没见到他人,视线环顾找着。
走上台坐到垫子上看着剧本,翻页的沙沙声里,突然听见幕布摩擦的轻响,看向声音来源处,看到了陆谨辰从后台出来,光束里浮动的颗粒撞在他肩线,像谁撒了把碎银。
视线看向她这边,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带着某种让人心颤的灼热,问她“开始吗?”林暖夏点头,“好。”
陆谨辰叫了台下的负责人,示意她开始了。
两个人的状态不知为何突然变得默契了,感情还充沛了些,仿佛入戏到里面了,置身于角色中。
她们演完,台下负责人说道,“很好,感情保持,林暖夏摔倒再自然点,不要那么刻意。陆谨辰感情再出来点,我们再演一遍就可以结束了。”
林暖夏撑着垫子起来,感觉自己的腿摔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意外发生了,林暖夏摔下来扭到了脚,疼得她嘶了一声,没有说词。
陆谨辰听到了她吃痛了一声,也没见她说词坐在那里,连忙走过来蹲下来,看向皱着眉头,眼眶里还挂着泪,脸上还有泪珠流在脸上,只见她盯着自己的脚,不说话,轻声问他,“怎么了?摔到腿了吗?”
林暖夏看着皱着眉头,眼里看着自己有着道不清情绪的陆谨辰,睫毛上凝着泪珠,倔强地咬住下唇,没说话。
喉头像被浸了盐水的棉团堵住,膝盖处绷带渗出的温热,混着摔倒下的刺痛,陆谨辰靠近时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裹着关切,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酸涩涌上心头,眼眶里的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陆谨辰刚想说话,就听见台下负责人出声,“受伤了吗?。”陆谨辰回应她“是,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排了。”台下负责人拎上书包走出礼堂。
空旷的礼堂里只剩下林暖夏压抑的抽气声和陆谨辰询问的声音。
陆谨辰看向眼泪一直掉着的林暖夏,手足无措轻声询问她,喉间溢出的声线裹着沙哑,“很疼吗?还可以站起来吗?”
宋思意听到声音有人说要走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坐在那里的林暖夏和蹲在他旁边的陆谨辰,站起来连忙跑上台,蹲下来,看向在哭着的林暖夏喘着气,问她“夏夏,腿很疼?”
林暖夏睫毛上凝着将坠未坠的泪珠,习惯性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声音带着哭腔,“还好,就是崴到脚了,有点站不起来。”
宋思意絮絮叨叨说她卷起她裤子,膝盖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渗红一大片,声音拔高,“真的是让你请假又不请,现在好了,又把自己弄伤。”
陆谨辰看着她的膝盖,眼里带着心疼,眉头紧皱,“怎么受伤不说呢?”没察觉到语气有些凶。
像是在责怪,又像在凶她。
林暖夏听到他的语气,尾音像淬了冰碴,裹挟着混着压抑的怒意,惊得林暖夏睫毛剧烈颤动,方才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宋思意见她本来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轻叹了声气,挽起她站起来,看向陆谨辰,语气有点不好,“还不是因为你的话剧。”
林暖夏想说话,宋思意看着她,眼神警告,“你别说话。”
陆谨辰听宋思意语气不好,望着林暖夏通红的眼眶,舞台追光灯打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水光里倒映着他的模样,插嘴道“你别凶她,她都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