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雪掠过耳畔，把远处的笑语送过来几缕。

“新年快乐，林暖夏。”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像落雪砸在棉絮上，温温软软的。

她抬头时，正看见他眼尾的笑纹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把这满巷的烟火气都揉了进去。

林暖夏吸了口带着雪味的空气，轻声回：“新年快乐，陆谨辰。”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两人肩头，悄无声息地融成一点湿意。

陆谨辰跟她道了别，林暖夏望着巷尾的方向。

阳光穿过雪后的云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亮晶晶的糖粒。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温柔地铺展开来，巷口的红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在积雪上，映得天地间都带着点朦胧的暖。

林暖夏站在院子里裹紧了羽绒服，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烟花炸开，“咻”地一声冲上夜空，再“嘭”地绽开一团绚烂，把墨色的天染得五光十色。

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的陆谨辰停在她们院外，带着笑意看着她，“一起去放烟花吗？”

走到空旷的地方，把纸盒拆开，里面是几支细细的仙女棒。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他先点燃一支递过来。

火星“簌簌”地往下落，像攥住了一把流动的星光。

陆谨辰站在她身侧，自己也燃了一支，手臂偶尔会和她的碰到一起，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忽然有大簇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红的、绿的、金的，像把整个春天的花全搬上了天。

林暖夏下意识地仰起头，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光，连呼吸都轻了些，侧着脸小心看着陆谨辰。

烟花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盛着整片星空。

“好看吗？”

“嗯。”她下意识点头，正撞见他看过来的目光。

是在问和回答人好看还是烟花好看呢，各自心照不宣。

雪不知何时停了，风里带着点清冽的冷，却被身边的暖意烘得温柔起来。

仙女棒的火星渐渐熄了，他又点燃一支塞到她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近处的呼吸声却格外清晰。

陆谨辰看着前面的烟花，再一次祝福林暖夏，“新年快乐，林暖夏。”

林暖夏摇动仙女棒的手愣住，也再一次祝福他，“陆谨辰，你也新年快乐。”

林暖夏看着他映在烟火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新年的夜晚，比往年的烟花都要绚烂。

远处的烟花还在不停地天空炸开，林暖夏手里的仙女棒燃到了尽头，火星簌簌落尽，只留下一点温热的灰烬。

她捏着那截小木棍，指尖还残留着灼烫的余温，像要存留下彼此的心动。

陆谨辰抽过那根燃尽的木棍，“起风了，我们回去吧。”林暖夏点头。

他们往家的方向走，巷口的灯笼在摇晃，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