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情形想救下玄星眠,就得让这鬼东西主动把猎物放下才行。
白宿注意到怪物正下方的地上,有一处低洼,石板缝里渗的水形成一个不小的水坑。
他走过去,将手指上的鲜血滴入水坑,用灵力召唤符咒,只见那滴鲜血混着水,缓缓搅动,积水慢慢变了颜色。
从污黑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鲜红,像血。新鲜的、流动的、带着微弱灵力波动的血。
然后白宿退回到暗处,静静等着。
那白骨荆棘果然立刻就嗅到了更大的血腥之气,它终于动了,起初是十分缓慢的蠕动。
密密麻麻的枝条从墙上一根一根的拔出,像树根从土里往外抽。
而扎在玄星眠身上的尖刺并没有立刻拔出来。
怪物的整个身体开始扭转,几根扭在一起的枝条朝那个“血坑”的方向探过去。枝条末端在空中轻轻地颤,像蛇的信子,在嗅闻。
它在犹豫。
那个“血坑”的血并不新鲜了,像一只快死的猎物,不过这血坑里的血又实在是量大。
尽管它的身上还挂着一个新鲜血包,怪物仍在权衡,是丢下手里这个去要那个,还是两个都要。
白宿又往那血坑里渡了一丝灵力,让那障眼法制造的血更加鲜活可口,造假的味道总是更加浓郁香甜,就连怪物也会上当。
白骨一样的荆棘藤蔓慢慢虬结,渐渐融合成足肢,然后一点一点的从墙上脱落支撑在地上。
白宿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那不再是一团“乱线”,而是有八条腿支撑的类似蜘蛛一样的怪物,荆棘彼此扭结,形成稳定的肢体,中间包裹玄星眠的部分,算是它的身体。
被埋在中间的玄星眠正在成为它的一部分,不过因为改变了附着在墙上的形态,包裹这玄星眠的荆棘也散去一半,大概能看清他的全身了,并没有缺条胳膊或是少条腿。
白宿无暇去想玄星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见那“白骨荆”脱离墙体,从扁平的附着突然变的立体,有了腿,它的行动速度也快了不少,随即便迅速的朝那个假猎物扑去。
它的八条足肢支撑在血坑周围,中间伸出几根荆棘肢条猛的插入血坑,正准备贪婪的吸食,结果却吸了一大口泥浆,可以想象它此刻的暴躁程度。
它知道自己被骗了,还是被如此低劣的造假手段欺骗。
白骨荆的身体猛地停住了,八条腿支在那里,绕着血坑转过来又转过去,似乎在寻找耍他的人,最后确定了,在身后黑暗处那一丝起初被它忽略的血腥气,被他的尖刺刺破的伤口并不容易愈合。
怪物虽没有眼睛,没有头颅,但白宿知道它在看着自己,反复打量着他的体型,又一个同等大小的新鲜血包就在眼前,它绝对不会放过。
接着它身体后面漂浮出几根枝条,几乎在一瞬间就转向了白宿的方向,像无数根手指同时指向他。
荆棘枝条朝着白宿毫不留情的抽打,刺来。
不是一根,是七八根同时从不同方向,同时封死了白宿左右两侧的退路。
白宿往后一翻,一根枝条擦着他的胸口扫过去,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他落地时,第二根已经到了面前。
侧头,枝条从耳边飞过,带起一阵腥风。
第三根抽在他立在身前的刀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四根试图缠上了他的脚踝。
白宿躲避着,加上长刀的劈砍勉强躲过一波攻势,逃到墓道的拐角。
荆棘尖刺摩擦着墓道的石壁,向他追来。
为了加快移动速度,怪物暂时将“血包”放开,玄星眠从包裹中滑落出来,但仍被那东西遗留的几根肢条绑着吊在空中,暂时存放。
白宿用长刀抵挡攻击,可他斩断的速度比不上白骨荆织网的速度。
枝条越缠越多,越收越紧,像一张网在慢慢收口,他知道一旦被这东西缠上,就难以逃脱了。
白宿一只手操刀劈斩,另一只手迅速结印,引火诏的印在成形,但他的灵力被制约,脖子上黑色咒印也开始泛红,他忍着灼烧之痛召出的火球飞出,正中白骨荆的身体,却没什么用处,火印的冲击也只是微微延缓了它攻击的速度。
白骨荆并未像那节断掉的荆棘一样燃烧起来,难道说只有断掉才能燃烧......
玄星眠也一定试过用他的穷奇之炎,想来也并不奏效。
白宿心中微沉,他快速的思索着对策。
血藤和白骨荆,哪个更胜一筹呢?想到此处,白宿一边抵挡,一边向来时的方向退去,血藤就盘根错节在他进来的地方。
行不行,只能一试。
白宿踏出一记神行,趁机伸手向怀中摸去,抓出一把铜钱来,接着抛向空中。
“七星轮转,八面阵锁,灵璧,护法。”
铜钱铮然作响,在灵力的作用下快速环绕形成保护阵,将白宿护在其中,旋转飞击将白骨荆的进攻挡在外面。
白宿向后飞去,同时他使用灵力的振动也向外扩散开来。
希望在灵力用尽之前,能召唤来血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