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我们要穿过去?”
“他们身后的光来自上面的洞口,那儿能出去。”白宿指着原本被缠绕的血藤挡住的地方,现在露出了一个洞口。
玄星眠站在第一个人影面前,摘下他眉心的那枚铜钱,这触感很熟悉,他错开人影,借后面的光仔细看了看,这是……乌金铜钱伞上的?
玄星眠指尖升腾一丝灵力,铜钱果然震动回应,是铜钱伞上的没错,可铜钱伞被白云见留给了萧子焉,应该在那小子手上才对。
还未等他质问,白宿突然将他向后拉了一下。
玄星眠面前那具人形,手臂猛地动了一下。骨刺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差一寸就捅进眼眶。
“当心,血藤能感应到灵力。”白宿说。
玄星眠盯着那具人形看了几息。它没有再动,刚才那一下就好像肌肉痉挛。
白宿又把玄星眠拉到身后,还是自己先去探路。
“喂,说了我先……”
玄星眠当然不甘示弱,但说话间,白宿已经错身探了进去。
人形挤得太密、太近了,近到能看清那些裸露的筋肉纹理,暗红色的,湿漉漉的,像刚刚剥去皮毛的动物。灰白色的骨骼嵌在暗红筋肉里,不是长出来的,倒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四肢关节处有尖刺裸露,骨质的,锋利发亮。
白宿从它们之间侧身挤过,刀柄碰到一具人形的肋骨,那根骨头微微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咯噔声,静气凝神下能听到四周隐隐传来石子滚动的声音,十分微小,像是骨骼在微微颤动作响。
他立刻停了下来,那细碎的声音也随之停下,人形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颤了那么一下,诡异的抽搐后便不再动了。
白宿继续往前挪,越往里走,缝隙越小。不知是不是刻意的,它们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靠拢,默默合围,企图将猎物困在其中。
白宿注意到外层的几颗人头的方向与刚才不同,已经完全扭转,朝着他们的方向,他立刻提醒玄星眠快一点。
“他们绝对在动。”玄星眠也发现了异常,他在后面压低声音说到。
就在刚刚他旁边那具人形,还是肩膀在这个位置,这会儿那颗肿胀的头已经快贴到他脸上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应该是灵骸的前身。”白宿刚刚才想起禁书中似乎有记载过这个东西,只是没想到是血藤和白骨荆棘结合而成,“白骨荆棘和血藤相互纠缠,结成人形,等它们脚下的墓土爬满全身,就可以随意移动,然后融合更多生灵的残肢变成灵骸。”
“你怎么知道这些?司尊教的?”玄星眠疑惑到。
白宿:“司规严令,不许私授。”
玄星眠也知道,应该不是那位寒渊雪隐,他师父比他更古板教条,两人背地里被大家调侃活得像个死人。
难怪宫门主会叛师,他那种性格怎么会受得了。
如果说不是白云峥私下教的……
玄星眠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禁书,你……也偷看了?”
白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否认等同承认,他还以为白宿是严守司规的老古董,没想到私下里也干这种事。
不用说一定有白云见参与,或者说是主导,玄星眠回想起白云见之前鬼鬼祟祟地找过他几次,说要搞什么诗社,被他以“无聊”为由拒绝了,现在看来,那哪是什么诗社,分明是偷看禁书的地下组织,所以,除了他,阴行司究竟还有多少人看过。
玄星眠冷哼一声道:“没想到堂堂白九司会知法犯法,偷看禁书。”
白宿:“嗯。”
玄星眠在等他的下文。
而白司卫向来没有下文。
“……”
他就这么承认了?玄星眠一时无语,“光明磊落的九司裁决竟也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还有这乌金伞上的铜钱,你在哪偷的?把萧子焉从九司狱放出来,你也有份对不对?你们就那么相信那个家伙没问题吗?”
白宿此时已经顺利的穿过了那些人形的包围。
清冷的声音传来:“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玄星眠紧随其后,费了九牛二虎才挤了出来,衣角还是被一根突出的骨刺勾破,他懒得管,抬头和白宿一起看上面的洞口。
洞口不小,之前被血藤残枝遮了大半,现在露出来了。光从上面倾泻下来,暖黄色的,似乎是外面的天光。
“真难相信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他没伤害过任何人不代表他并不危险,共生灵体,你之前知道吗?说不定另一个灵体就是萧寒倾私召鬼将到自己儿子身上,萧家又将他藏了这么多年,刚放出来就出了这些事,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他吗?”
“怀疑。”白宿淡淡的说到,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的怀疑,直到现在。
他知道玄星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或许有那一种可能,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异灵,就像小家伙怀疑他或许是小陪葬品一样,他们都对彼此抱着那一点点的可能。
“你们袒护他,是因为他是白家大哥的孩子,可你忘了九司裁决的信条吗?宁枉勿纵……”玄星眠努力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发现白宿穿的是什么。
大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