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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这块石头似乎已经看到过很多次？

白宿看着四周的尸塔，无法解释内心缓缓升起的熟悉感。

他就这样背着小白泽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枯骨，陷在湿软的腐土里。

他不敢停，身后总是有一阵怪风吹来，现在的他身体太弱，灵力也不足，无法施展术法更快的逃脱，不过好在少年时的他，腿脚还算快，但鞋子和脚早已被碎骨磨破，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怪风贴着地面刮来，在他们周围盘旋，时不时略过他们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旋风将枯叶和碎骨卷到空中，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划出无数道细小的口子，白宿的双眼也被尘土迷住，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尽量低下头遮挡。

他忍着痛转了转眼珠，眨了眨眼，可越眨越痛，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化了一般。

白宿甩了甩头，正想办法睁开双眼。

突然，耳后三寸，有什么东西笑了一下，气息吐在他的左耳，一瞬间的触感如闪电般从耳后传遍全身，引起一阵颤栗。

此刻，小白泽的头正耷拉在他右边的肩膀上，那左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宿转过头，硬生生的睁开双眼，砂砾磨的他眼泪直流，隐约中似乎有一只大鸟在他们身后飞过。

可鸟类的飞行总会振动翅膀发出声音，这黑影却无声无息。

背上的白泽突然动了一下，他无意识的将头转到白宿的左肩，声音模糊道：“……放我下来。”

“别睁眼。”白宿没有放他下来，而是把白泽往上托了托，忍着痛冲出那怪风的包围，继续向前跑。

又跑了几步，这回他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叹息，充满戏谑失望的叹息，这一次，一个重量突然落在他右边的肩膀。

白宿抓住时机，飞快的侧头看去，这一眼足以将人吓死，肩头赫然立着一颗人头。

心弦顿时一抖，白宿踉跄了几步，强稳住身体。

这是一颗熟悉的人头，灰白的脸，怒目圆睁，嘴角微微勾着，像是笑到一半就停了。

那颗头的双眼缓缓斜向白宿的侧脸，然后低低的唤了一声“好徒儿！”

“桀桀桀”一阵怪笑后，那口角呲裂的嘴巴张的奇大无比，全部牙齿锋利的如同捕兽夹的尖刺，一下就能咬穿人的喉咙，这么近的距离，白宿想躲也躲不开的，那颗头就像长在他的肩上一般。

刚刚在他们身后飞舞的黑影正是这妖道的人头，那鸟类宽大的翅膀不过是他飞舞的头发。

“现在，把他给我送回去，否则我立刻咬穿你的喉咙，把你们都撕成碎片。”那颗头威胁到，随即伸出舌头在尖利的牙齿上一一扫过。

妖道还打着神祭子的主意。

既是这样，便也不会急着在外面杀了他们，白宿还可以与其周旋寻找机会，他背着白泽和那颗头往回走去。

“师父刚刚是打算连同弟子也一同吃掉吗？”白宿问到。

“嗯，打算先吃你的。”那颗头叹了口气，然后故作惊讶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出手竟这般狠辣，之前真是小看你了，伪装的太好，连说句话都抖得跟筛子一样，若早知你有如此胆量，如此城府，为师还真想收你做入室弟子，这样，有趣多了。”

他哪里知道此刻眼前少年的身体里是十年后的九司鬼监。

“师父过奖了。”白宿悄悄放慢了脚步。

“臭小子，别想耍花招。”妖道的头颅察觉到白宿想要做什么，“想拖到天亮，我的头就不得不飞回去，哼！从你们进到棺材里，这里的时空就发生了改变，在这儿，天不会亮了。”

“师父误会徒儿了。”白宿装作焦急的解释到：“是白泽，他好像……”

说着白宿将白泽放到地上，摸了摸他的脉搏，“他快死了。”

妖道的头飞到白泽的脸侧，将耳朵贴到他的脸前，气息确实微弱。

“血流的太多了，你小子够狠的，既然要带他走，干嘛刺那么深。”

“当然是，怕骗不过师父。”白宿答到。

妖道嗤笑一声，随即舔了舔嘴唇，他怎么舍得这到嘴的肥肉，虽说吃谁都行，但是白泽资质要比这小子更好，于是说道：“臭小子，采几个血藤芽喂给他。”

“是。”白宿翻动几处血藤茂盛处，找着上面的嫩芽。

“喂，别把它们都搅醒了，也别让那芽儿钻进你的皮肤里。”妖道叮嘱。

“是，徒儿知道了。”白宿知道这血藤芽一旦钻入皮肤，就会令人麻痹，进入幻觉，他偷偷多摘了几个。

白宿撕碎了几根血藤芽喂入白泽口中，期间那颗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谨防他一点小动作。

接着，白宿试着抱起白泽，小家伙恢复了一些气力，疼痛也更加剧烈了。

“疼，娘，我疼。”小白泽失血过多，意识一直模糊着。

趁飞头一时疏忽，白宿抱着小白泽几个翻身，滚进一处血藤密集处，这是他刚刚趁着找血藤芽时找到的地方，这片血藤覆盖了两座相近的尸塔，下面正好形成一个隐蔽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