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很坏,也不蠢。
克里亚的家虫不向他提供天然食物,就说明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每一盘餐食里,加上点制作肉食时清洗出的脏东西。
托利看不起他,就不会怀疑自己某几天会无缘无故绊倒,狼狈摔在地上的罪魁祸首是他。
只要他够弱,就不会有虫真的认为他有胆子做需要勇气的坏事。
弱,于泽维恩这样的虫,反而是优势。
他对桑奇也是这样。
在桑奇看来,他的形象总是胆小的,任虫欺负的,所以会下意识地心疼他,怜爱他,偏向他。
而泽维恩就是在利用他这些感情。
比起虚张声势的桑奇,总是沉默的泽维恩才更无耻。
“算了。”
良久,房间内凝滞的空气被桑奇打破。
他像是真的找不出破局的办法,彻底放弃了,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下来,轻叹了口气,道:“怕了你了。”
泽维恩张了张口:“那......”
“收拾你东西出去。”桑奇冲他甩甩手,绕过他,走到床尾,在床的另外半边躺下。
“你非要自找罪受,我也不拦你。”
“那你就做好从明天起把我当雄主伺候的准备吧。”
说着,桑奇抬起手,终端亮起的光屏隔绝了大半灯光,自动调节好亮度,正正好好能看。
泽维恩被他峰回路转的说话方式牵引,心情像坐了失控的飞行器一样七上八下,听到最后,才落到了实处。
不过......
“为什么是雄主?”泽维恩问。
桑奇翻了个身,面朝着泽维恩这边,答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正常雌虫,雌君免谈,雄主还能勉强考虑。”
泽维恩:“好。”
桑奇:“......你还真是有求必应。”
“行了。”桑奇分出一只手,指向门口的那堆东西,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终端光屏,“把那些拿走,回去睡觉吧。”
泽维恩依言,乖乖站起身,走之前还不忘把自己坐过的床铺抚平。
被解开又系回的扣子没弄好,动作间又脱开了,雄虫弯腰时,就这么垂下来,虚虚合在一起。
桑奇没看见。
他正看终端上的帖子,搜索从小遭受欺凌的雄虫可能会有什么心理疾病,翻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跟泽维恩差不多的。
恰巧这时,已经抱起了东西准备出去的泽维恩问:“我不可以跟你睡吗?”
“不能。”
荤的素的都不能。
桑奇毫不留情但有所省略地拒绝了。
泽维恩早有预料他不会同意,只是放不下心里的那点侥幸,才非要问这么一句。
何况,他想要的应允已经得到了。
喜形于色,雄虫现在被拒了,说话的语气都轻快的,带着极细微的笑意,不经意间拖出点尾音。
“那桑奇晚安。”
“嗯。”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桑奇又给自己翻了个身,答道:“你也晚安,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让......”
“泽维恩?!”
“你怎么从桑奇房间里出来的?”
桑奇:“.........”
他刚才正要说什么来着?
嗯对,别让伊易特那个八卦虫看见。
“记得关门!”
桑奇朗声说着,待关门声传入耳中,彻底听不见外面的噪音,才关了终端,转身面朝着天花板。
灯光其实已经调暗了不少,但肉眼看还是太亮了,不自觉地就想闭眼。
把教室的拖鞋甩下来,桑奇闭着眼睛,磨蹭着,自己整个身体从床尾搬到了床头,以一个极舒适的姿势在床上躺尸。
突然就困了。
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检测到主虫的意图,房间内灯光彻底暗下来,只留下床头的一盏暖黄的夜灯。
在这种极佳的环境下,桑奇理所应当地睡着了。
他这个人呢,向来很有原则,现在的他都收拾好自己早上留的烂摊子了,明天的他也合该帮他一个忙。
.........
而事实证明,即使是本人,也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
第二天起床,桑奇迷迷糊糊起床,已经把昨晚对泽维恩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了,对泽维恩莫名的殷勤和伊易特略带谴责的目光,感到些许奇怪。
“你这是干嘛?”
在泽维恩第三次把自己盘子中的肉排切好,又水灵灵地放进桑奇盘中时,桑奇发出了灵魂一问。
“不是说,要把桑奇当做雄主来照顾吗?”
雄虫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在说什么不大紧要的事。
他不以为意,却害惨了口中还含着半杯水的伊易特,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支吾半天终于吞了,又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呛着了。
!!!
“唔!唔......咳咳咳咳咳!!!”
“泽维恩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