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给朋友卖个面子。”郑莘明说得甜蜜,这位显然不是普通朋友。
锐利如鹰的视线在室内逡巡一圈:“这些俗物里哪个是你朋友?”
郑莘明对他的毒舌会心一笑:“三花猫的主人,今天没来。”说完忍不住加一句辩白,“和他们才不一样。”
“这个评价不一般,难怪吴中居士给你的生辰礼物都被拿出来献宝了。有没有机会赏个光让鄙人见一见这位朋友?”郑莘荣眉眼柔和,“过几天我可要动身去岭南了,你抓紧时间安排。”
岭南。真是阴魂不散的岭南。
郑莘明抬眼,恰好和姜子恪明暗不定的视线对上,白芷兰在他身边相当般配,郑莘明不理会他的探究和疑心,低声对郑莘荣说:“此事说来话长,或许涉险,还需从长计议。听说荣公子在城西置办了一处宅子,晚点我去你那豪宅拜访,我会把决定权交给你。这个时候见到兄长就很安心了,有依靠的感觉确实不赖。”
她在子虚镇的宠爱里长大,和年纪相近的郑莘荣一贯以损友相处,对了错了都要人哄着,高傲得像落枕的天鹅,什么时候瞻前顾后不痛快过?还学会了用俏皮包装烦忧,京城的风水果真不养人。
郑莘荣怜爱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我们当然可以共同面对难题,至于那些未知后果的风险,兄长万万不会让你首当其冲。”
没等来妹妹感动的撒娇,反而得到了小妮子的飞眼:“人多眼杂,你不许再碰我。你不知道这群人惯会近亲联姻,他们理解不了我们清清白白的兄妹关系。”
果然,令仪郡主率先走过来“仗义执言”:“西北的民风粗犷,荣公子别忘了京城的男女之防。况且我的朋友已有心上人,你不便插足。”
郑莘荣心道:什么叫“不便”插足,这个用词搭配也是罕见。逻辑重音甚至还放在“你”字上,换言之,除了我,谁就方便插足了?你吗?
“郡主误会了,这位是我族中兄长……”
“族中兄长?那更要避嫌了!太子就娶了他的堂姐表妹!”
眼见郑莘明百口莫辩,郑莘荣一语切中要害:“我们子虚镇崇尚自由嫁娶,没有近亲联姻的陋习。”
三人的小插曲没被其他人注意到。柴俊紧随其后走近,深深作了一揖:“依荣公子之见,今日陈列的印章中哪几枚最好?稍后我们将评选出其中最上乘的三枚,太子殿下吩咐我先来征询荣公子的意见。”
柴俊是太子面前的红人,他的言行天然会吸引大家的注意,稍后票选的印章则暗暗彰显着各自的风雅品味,众人在这时候皆竖起耳朵,等着荣公子的“标准答案”。荣公子不失所望地侃侃而谈,几乎把印章会变成了他的座谈会。
郑莘明后撤几步看见三花猫在施南溟怀里浅眠,她坏心思地把三花弄醒再哄它继续睡觉,三花没舍得凶她,她得寸进尺地揉小猫的脸,同时见缝插针地跟施南溟交流演奏心得。她还记得施家是金匮的酒商之家,因此理所当然地将郑莘荣的主业推广一二。施南溟戏谑她高雅地沾染俗气,被郑莘明指正这叫“接地气”。
白芷兰在郑莘明弄醒三花的时候恨不得飞身上前提醒她这猫不亲人,当心被抓。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三花连姜子恪、令仪都戒备,却这么纵容郑莘明;也不明白为什么琵琶的旋律比古琴、编钟编磬更容易牵动人的心弦;更不明白为什么郑莘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的余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