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幽深,微微地垂首,薄唇几乎贴蹭到阮欢棠耳垂,话音即将吐出。
“嗯??”
阮欢棠反应过来,她往右后退,一脸单纯,“多亏大人的药膏,好是好了…可挨了蚊虫叮咬。”
温瑜顿感无力,他面上不自然浅笑,点了点头。
“大人是来看我写的字吗?”
阮欢棠心中正烦恼,欲盖弥彰动手,推了本宗卷盖住大半,不想没能逃过温瑜的眼睛,叫他看了去。
温瑜好笑地摇着头,“何故如此?”
拿起那本厚重宗卷,纸上墨迹未干,被她一折腾,字迹些许模糊,仍能看出纸上密密麻麻写的是何字。
满页全是他的名氏。
温瑜眉目微讶,他沉默攥紧那张宣纸。
阮欢棠目露不解,她抬起那只握毛豪的手,挠了挠小脸,不察脸上多出一行墨迹。
是她字太丑,搞得他无言以对了吗?
郁闷地坐回椅子,阮欢棠撅嘴,毛豪放上人中,百无聊赖顶着毛豪玩。
温瑜放下宣纸,他清润眼眸隐含柔情,声音轻柔,“可是练字累了?”
阮欢棠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眸光泛起细微波澜。
好奇怪,为什么温瑜看她的眼神,好像更温柔了?
温瑜垂眸笑笑,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阮欢棠的小花脸。
“又成只小花猫了,快出去洗把脸,换身衣裳。”
阮欢棠小手抚上腮边,她犹犹豫豫坐起身,“可我……”
她只写了两个字,这就可以去玩了?
温瑜望出窗外,天边残阳赤红,日头埋入远处大半山腰。
“好了,去吧。时辰不早,不要耽误了去灯会,我稍后便到。”
阮欢棠这才舒心,她扔下毛豪纸张,脚步轻快,“那大人快点来哦,我等着大人!”
雀跃的少女眼眸闪烁灵动莹光,她蹦蹦跳跳,连微微跳跃的发梢都带着欢快。
两名小厮随后退下。
书房内仅剩温瑜一人,他拾掇案牍上凌乱纸张,整齐叠放。
绕到一侧书格后,温瑜轻推厚厚一叠文书,机关齿轮转动,咔嚓声响清脆,他几步外出现间暗室。
拉开门上兽首铁环,暗室壁灯逐一亮起。
温瑜撩起袍角,缓步走下一阶白玉石梯。
在他下去那一刻,暗室的门震动,紧紧闭合。
暗室空旷,每走一步,脚步声都被放大,放眼望去,两边只摆放多宝柜,墙壁上挂了一副阖家欢乐的画作。
温瑜开了多宝柜的抽替,里面旧纸边角已泛黄,微微的卷起。
他将阮欢棠写过的纸张放入,从另一边抽替,拿出件绣着粉荷的小衣。
指腹轻抚粉荷,上面似乎仍有些温度。
温瑜半敛眼眸,暗色的情慾浮现眸底,单薄小衣余留她的香气,柔软舒心,却能够成瘾。
病态的妄念挤满心房。
放到鼻尖,温瑜低低喘息着,用力揉皱她的小衣。
……
“只是去逛灯会,打扮得如此隆重,看起来不太好。”
丫鬟们按住欲起身的阮欢棠,她们兴致勃勃,拿起梳篦梳着她一缕青丝,另几个则拿饰品比对。
“哎呀,出去玩当然是要打扮漂漂亮亮的了!这一身多衬娘子肤色白,还有这个头饰……”
她们像是在玩什么装扮游戏,沉浸地给阮欢棠搭配合适的发饰。
阮欢棠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无奈一笑。
在丫鬟们精心打扮下,阮欢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小声的惊呼,她微惊起身,“好奇怪,这样真的好看吗?”
脸上涂脂抹粉,唇上也涂了朱红口脂,整个人添了几分艳丽之色,完全不像她了。
丫鬟们却满意的笑,一个个夸她好看。
“娘子天生丽质,化了妆像极了名门闺阁小姐。”
“哎,娘子若是一笑,我们都要醉倒了。”
几人夸张的话语,逗得阮欢棠失笑,她也就放下了持有的那份奇怪感,佯装生气娇嗔:“你们油嘴滑舌,肯定是哄我。”
“哪有,娘子你冤枉我们。”
室内其乐融融,直到温瑜来了,丫鬟们神色一变,她们收了笑容,规规矩矩立在旁边。
寻常人家哪有主子跟奴婢欢笑,像阮欢棠这样的,屈指可数,她们到底是奴婢,打心底惧主子。
也只有跟阮欢棠相处时,她们才算真正的轻松。
温瑜的到来,让室内一静。
阮欢棠似若含羞垂首,她轻挪脚跟,攥起温瑜衣角,“大人…我们是现在去吗?”
她满含期待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
羞怯的雾气萦绕她眉眼间。
温瑜看得一愣,她另一幅样子浮现脑海。
在床榻温存时,她双目含泪雾,半露香肩,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