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赵滢再也沉不住气拉开门就要出去,被门口的守卫伸臂拦下:“郡主……”
“住口,都什么时候了,还敢拦着本郡主。”赵滢气急败坏地打断他,抬眼间见雷英自不远处兴奋地跑了过来,忙冲他招招手,焦急问道:“雷英,到底怎么样了?人被救走没有?”
雷英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嘴里也一叠声道:“没有。”他面上难掩欣喜:“不光人没救走,那个展昭还中了季先生的毒针,必死无疑了。”
赵滢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几乎站立不稳,一把抓住守卫的手臂,强自稳住身形,语声轻的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话语中却无丝毫愉悦之意。
雷英本就大大咧咧的性格再加上此刻心情异常激动,并没有察觉出赵滢的异样:“爹已派人追击去了,这下他们怕是一个也逃不了。”雷英满面红光,就差跳起来欢呼雀跃了。
赵滢蓦地反应过来,绕开守卫拔腿就要走,雷英从后面喊住她:“康宁,你要去哪?王爷要我叫你去书房。”
赵滢不得不硬生生刹住脚步,她阖上双眸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牵挂和酸涩,转身假作无事人般回道:“好啊,路上你正好给我讲讲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暗自告诫自己绝不能自乱阵脚,也许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赵滢一路上听雷英讲述了展昭等人劫狱经过,先是有人去马厩混淆视听,欧阳春和展昭进牢房救人,其他人解决沈仲元和他的人,展昭之所以受伤,完全是襄阳王提前将人换走才大意中了毒针。
赵滢面色不变,心里却早已把襄阳王骂了个狗血淋头,展昭若是无事便罢了,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襄阳王这个老贼。
“等等。”赵滢打断雷英眉飞色舞的讲述:“你说劫狱的共几人?”
雷英想了想答:“三个人吧。去马厩私放马匹的那个人与我过了几招便跑了,后来又在沈大哥那边与他交了手,还有两个就是进牢房救人的展昭和欧阳春,区区三个人就想在王府救人,简直就是送死。”面上表情那是相当的不屑。
三个人?那日城墙之变雷英并不在,而且丁氏兄弟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寻常人难以辨认,来得应该是四个人。也就是说还有一人并没有被发现,他是仍在王府还是逃走了?
容不得赵滢细想,书房已近在眼前。
赵滢与雷英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屋内仅有襄阳王,季高和雷震三人,似在讨论什么。赵滢平复了下心情,郑重地与雷英一同抱拳参见。
赵爵阴沉的目光扫向二人,最终落在了赵滢身上。赵滢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尽管她竭力遏制,冷汗还是悄然渗透了后背,襄阳王已疑她甚深,她若再轻举妄动,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书房内的气氛沉凝冷肃,令人几乎喘不上气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滢抬眼看去,是钟雄和沈仲元大步跨进书房。钟雄一脸挫败地向襄阳王请罪道:“他们有人接应,人被救走了。”
沈仲元邀功般补了一句:“那展昭中了毒针,十二个时辰内若没有解药只有死路一条,也算是除掉了一个劲敌。”这些日子他为了抓展昭忙得焦头烂额,这次总算出了口恶气。
再次确认了这个消息,赵滢藏在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十二个时辰?”襄阳王低声重复了一遍,转头问身边的季高:“这毒的解药可好配制?”
季高垂首回道:“王爷放心,这解药需要数十种药材,配制过程相当复杂,时间上绝对来不及。”
“这么说,”襄阳王貌似无意地看向赵滢:“想拿解药就只有去先生房中了?”
季高唇角扯了扯,身子躬得更低了:“王爷说笑了。”
“哼,说笑?”襄阳王的脸色变得阴森可怖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室内众人,一字一顿缓缓问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把我王府地图泄露给敌人的?”
此话一出,书房内顿时鸦雀无声,赵滢只觉得头皮发麻,寒意瞬间笼罩全身,所有人之中嫌疑最大的怕是只有自己了。
襄阳王起身踱步,在屋内每人面前驻足停留片刻,那眼神似要看透他们的内心,将来到赵滢身边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内奸抓到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两名守卫一左一右押着另一个身着守卫服装的人进了书房。
那人被大力推得跪伏在地,守卫向襄阳王禀告道:“王爷,此人正是守在牢房小门的狱卒,是他放劫狱的人进入牢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