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王的注意力被地上那人吸引过去,赵滢却没有因此而轻松下来,她也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沈仲元率先上前,踢了那人胸口一脚,恶狠狠斥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衣襟上满是血迹,显然已受了重伤,挨了一脚后,吐出一口鲜血,傲然冷笑道:“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仲元瞬间被激怒了,俯下身子对那人又踢又打,耳听得那人气息渐弱,钟雄上前将沈仲元拉至一旁,开口责怪他:“把人打死了什么都问不出了。”他蹲到那人身前,心平气和问道:“王府还有牢房的地图可是你绘制的?”
雷震的声音凉凉响起:“别问了,他一个小小的狱卒顶多画得出牢房的地图,这整个王府的详尽地图又岂是他能知晓的?”
“这么说,内奸不止一个?”季高的话意有所指。
这种形势下,赵滢再也无法镇静,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她感觉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令她避无可避。
以襄阳王多疑的性格,这一次赵滢自知是难逃蛊毒发作之苦了,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果然,书房内回荡着襄阳王毫无波澜的声音:“能绘制出详尽地图者定在这书房之中,若今晚不主动招认,那本王就只能让他尝尝同心蛊的滋味了。”语毕,自袖中掏出那支小巧的玉笛,钟雄、沈仲元和赵滢纷纷变了脸色,跪在地上表达忠心。
襄阳王并不理会,将玉笛送至唇边,刚要运气吹响。“慢着!图是我画的。”正是那位被打倒在地的狱卒挣扎着起身叫道。
“你,你怕是还没有那个本事。”雷震怒声喝止他。
那人艰难地挪步上前,双目满含悲愤:“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在王府潜伏一年有余,早把这里里外外摸得一清二楚,如若不信我可再现场绘制一遍。”言语中已然把生死置之度外。
赵滢闻言心头巨震,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双眸只定定望着那个浑身是伤的陌生人。
襄阳王略一沉吟,面无表情地将玉笛收入袖中,吩咐道:“来人,拿纸笔。”
很快便有守卫端了纸笔置于那人面前,那人思索片刻,执笔开始绘制地图。
这是怎么回事?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赵滢几乎要招架不住,悲伤恐惧各种情绪令她的大脑失了往日灵活,只呆呆看着一切的发生。
少顷,那人停了笔,抬眼看向襄阳王,目光无惧无畏,一片坦然。
地图被端至襄阳王面前,襄阳王快速扫了一眼,怒而拂袖挥落在地。“不可能!”他指着那人嘶声吼道:“拉他下去,务必让他招出王府真正的内奸到底是谁?”
“不必了,真正的内奸就是我。”话音未落,那人拼尽全力甩脱身边守卫,往门口冲去。
雷震察觉出不对,慌忙喊道:“快,抓住他!”
距离门口最近的雷英忙持剑冲过去拦下他,岂料正中那人下怀,他毫不犹豫地大力撞上雷英的剑尖,鲜血立时喷溅而出,那人身形渐渐软倒下去,双眼盯着漆黑的夜空,死不瞑目,雷英则提着滴血的宝剑愣在了当场。
赵滢听到襄阳王气急败坏地大骂,然后是雷震吩咐将尸体拖下去,经过赵滢身边时,她忍不住看向那人空洞无神的双眼,一颗心瞬间被搅得生疼,眼眶阵阵发热,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展昭的安排,这个人是代替她而死的。
天蒙蒙亮时,所有人才开始散去,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分,赵滢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冷彻心扉,她抬眼间看向东方,太阳的金光正在突破天际的云层。
赵滢想到了那句经典的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不知怎的,她的心突然间便安定了下来。
“这一日一夜,务必盯紧康宁,若她果然心系展昭,绝不会什么都不做的,一定要拿到她背叛本王的证据。”襄阳王目光狠戾而阴鸷,沉声吩咐留在书房的雷震和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