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星期天的上午，薇薇安、赫敏和罗恩是在被有求必应屋变出来的看台上度过的。菲利希亚和小天狼星似乎打定主意要训练哈利学会用眼疾咒对付火龙，于是她们三个缩在看台上，对着下面险象环生的场景尖叫连连。

有几次，在看到那条匈牙利树峰龙用巨大的尾巴向哈利撞过来的时候，赫敏和罗恩的脸都被吓得煞白，薇薇安更是差点被吓哭了。其结果当然就是火龙的尾巴受到薇薇安意志的影响，锋利的鳞片变成了软绵绵的果冻，在拍到哈利身上之后撞成了碎块。那条龙在扫尾的时候突然失去了尾巴的重量，重心没有稳住一下子栽倒下来，差点把一旁站着的小天狼星压倒。很显然，薇薇安在那一刻请求有求必应屋，改变了这条龙的构造。

小天狼星略带恼火地冲过来朝薇薇安大喊大叫，让她要是再这样下去就离开这里，不准观战。她不服气地和小天狼星呛了几句，但还是离开了。她走前，主动走过去抱了抱哈利。赫敏发誓，她看见在薇薇安头埋到哈利怀里的时候，哈利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她和罗恩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装作没看到。

“我得走了，”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很久，赫敏突然对罗恩说道，“我要去图书馆了。”

罗恩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哈利刚刚第一次将眼疾咒准确地放到了匈牙利树峰龙脸上，他正忙着给哈利喝彩呢。而赫敏则站起来，抱起她放在脚下的书，在脑子里请求有求必应屋打开大门，匆匆地赶往图书馆。

她脑子里都是事，走路有些急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狠狠地撞上了一个人——她也是抬头才敢确认的，不然，若是以她撞上去时那坚实的触感来判断，她还以为自己撞上了一堵墙。“噢，抱歉！”

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调节重心，好让自己不要栽倒在地上。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了她一把，她又连忙道谢。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撞上的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克鲁姆的鹰钩鼻和他深陷的眼窝依旧让他的脸色显得十分阴沉，但是此时此刻，他似乎正努力地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你好，”他用有些生硬的、带着保加利亚口音的英语说道，“你没事吧？”

赫敏摇了摇头，克鲁姆便松开她。她再次向他道歉，随后便要推开图书馆的门时，克鲁姆急匆匆地挤了过来，帮她推开了门。

“呃，你是来和，呃，哈利·波特学习的吗？”克鲁姆看上去正绞尽脑汁地维持和她的对话，这让赫敏十分困惑，甚至在听到他提起哈利的时候有几分警惕——克鲁姆毕竟是哈利的竞争对手。“我是说，我常常看到你们在一起……”

赫敏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我们的确是好朋友，不过，我今天并不是来找他的。啊，我看到他了——失陪了。”

她匆匆忙忙地从克鲁姆身边走开，心里祈祷没有哪个克鲁姆追星俱乐部的人看到了她们谈话，并向距离禁书区最近的一张书桌旁的金色脑袋走去。

德拉科正坐在椅子上，一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羽毛笔，一边四处张望。他的那两个跟班正坐在他的对面，看上去十分无措——这俩人大概从未在图书馆待过这么长时间——但没有德拉科发话，他们不敢离开。

看到赫敏，德拉科对自己的两个跟班做了个傲慢的手势，高尔和克拉布立刻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收拾东西飞快地离开了。赫敏把手中的书放下，调侃他：“看来有人是一刻也没法在图书馆独自学习的，是吗？”

“相信我，格兰杰，”德拉科慢吞吞地说道，“和克拉布高尔坐在一块的话，和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没有分别。”

赫敏皱了皱眉头，没有接话。和德拉科接触了这么久，赫敏能够分辨得出来德拉科说这话有着拐弯抹角地恭维她的意思。可是如果换做是赫敏，她一定不会用贬损自己的两位朋友们的方式去恭维另一个人，所以她没有做声。

德拉科似乎也并不介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对了，我刚刚看到你和克鲁姆说话了……”

“噢，我不小心撞到他了，”赫敏一边整理书一边说道，“老实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跑来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来看书……他只要一到这来，他的追星俱乐部成员很快就会跟过来了，叽叽喳喳地，烦死人了……”

德拉科不说话了，他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古怪的表情，在赫敏终于整理好书看向他的时候，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矛盾情绪。一时间，赫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得真切，但是……那是厌恶吗？还是羡慕？

无论那些细碎的情绪代表了什么，它们很快就消失在了他如同浅灰色玻璃珠子一般的瞳孔里。德拉科收起翘起的腿，从自己面前的书堆最底下抽出了如尼文作业，“老样子，我们交换看。”他冲她抬起眉毛，“你不会没做完吧？”

赫敏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把自己的那摞书最上层的本子扔给他，“想得美！”

在德拉科埋头研究她的如尼文作业，赫敏一头扎进了图书馆的魔法生物区，把里面她能看到的所有的有关龙的书都抽了出来。在德拉科惊骇的眼神中，她快速地浏览着它们，从包里掏出了今年生日时薇薇安送她的速记羽毛笔，让它在羊皮纸上写下所有她能收集到的有关匈牙利树峰龙的信息。

半个小时后，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德拉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好了，你是打算现在和我说说这幅大阵仗是为了什么，还是打算在拿这些东西把我埋了之后再给我一点提示？”

赫敏茫然地转头，但她马上就明白了德拉科的意思——在看到他的脸之前，赫敏发现自己搬来的那些书已经在她们中间堆起了一堵高高的书墙。德拉科现在正绕过那堵书墙朝她探出头来，耐心地看着她。

“抱歉！”赫敏带着歉意说道，把这堆书推开了一些，好让她俩说话的时候能看到彼此的脸。“呃，就是一些临时的作业……”

“请原谅，”面对她蹩脚的谎言，德拉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拆穿她，“但是除了保护神奇生物这门课之外，我不认为你有任何其他课业会涉及到研究龙。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直到上一节课为止，我们都还在帮那傻……帮海格养那群该死的炸尾螺呢。”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不无愤恨。

赫敏叹了口气，但在她能想出敷衍德拉科的理由之前，她看到德拉科依然在用他那平静而笃定的眼神耐心地看着她。

莫名地，她突然觉得，哪怕她和德拉科真正互相了解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这个人是可以信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