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没应。
爱理不理,她反正通知到了。
夏希迎去厨房拿了瓶水,再回来时他这边的门开了,人站在门口,站没站相地倚着门框。
客厅没有开灯,光线也不明朗。
夏希迎从他面前经过,他开口说:“家里有退烧药吗。”
夏希迎握着瓶子,偏头瞧他:“装也没用。”
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我真的。”陈边叙笑了,透着点儿无力,“夏希迎,我干了什么让你觉得我这么能装。”
他从云山回来就感冒了,可能是他在广东待久了不抗冻,觉得那地方是真冷。
想着一点小感冒吃不吃药无所谓过两天就好了,没想到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烧了。
爬个山连身体素质也一起丢山上了。
夏希迎不知道他真的假的,他嘴里的话,真的也像假的,假的却一句比一句像真的。
她去电视旁边的柜子里拿了几盒药给他:“自己看着吃吧。”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夏希迎的脚步迈进他房间,视野由暗变亮。
陈边叙接过药拿在手上,忽然说:“对不起。”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对不起了,“我在广东这两年不跟你联系,我是怕我越联系,越忍不住,我最早高二那年就有过辍学的想法,但一直不知道辍学了去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先上着。”
“直到最后几次模考考的不好,五百七八,一次比一次少,我就想着算了,我妈留下的那张卡里只剩下几千块钱,大学就不上了。”
“陈崇德经常阴魂不散地来烦我,我一看见他就能想起当年他把我从楼上推下去,会下意识的恐惧,胆怯。我打算先去找个工作打工还钱,把钱还给他们就和他两清了,不论什么工作,越快越好,还了钱谁也不欠谁的。”
“所以你来广东,我第一反应就是让你走,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咱们两个经不起纠缠,我当时走不了,我怕最后没办法收场。”
“你走之后陈崇德又来过一次,她老婆想去福利院收养一个男孩,陈崇德觉得我毕竟是亲生的,我妈不在了,他想要我。这事儿他说过好几次了,我不想去,要真是什么好事情就不可能落到我头上。”
“陈崇德不罢休又找到了你爸,再然后,之前那些事你爸就都知道了,夏叔替我还钱,让我毫无负担地来赫阳。”
“我挺矛盾的。”陈边叙一字一句,说的认真,“但我对你有感觉,这是真的。”
他可能是真发烧了,脸颊透着点淡淡的红。
夏希迎的目光扫过他脸颊,一样认真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感觉的。”
“在天台,接吻的时候。”
再问的话,他甚至可以具体到某一个瞬间。
夏希迎对这句话,暂时保持中立态度:“你怎么确定那个感觉就是对的,而不是荷尔蒙一时上脑的错觉。”
“那如果我们一直接吻,那就不是错觉。”
他身上是热的,呼吸也是热的,夏希迎站得离他很近,似是被这蔓延的火苗侵蚀灼烧,也跟着一起沸腾起来了。
房间光线很亮,夏希迎在他眼睛里能看见自己大致的轮廓,“那就试试。”
陈边叙朝她靠近一步,她身后没多少距离,一退,后背就已经贴住了墙根。
他把药盒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低头吻上她的唇。
夏希迎小心回应着这个吻,同时在思考着,陈边叙刚刚说接吻产生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可是思考的进度不太理想。
她只觉得,有点心酸,还有就是,他的唇好软。
屋外打雷了,夏希迎还惦记着老夏交待的话,接吻的间隙去他这儿关上了窗。
窗台上已经飘了雨点进来,她单手撑在身后,掌心潮湿一片。
他们和那对情侣一样,相拥,接吻,旁若无人。
唇齿纠缠,耳边是细细绵绵的啄吻声。
夏希迎不想靠窗太近,抬手抱了一下他的腰,隔着层单薄衣物,她指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
身前的人呼吸声重,夏希迎几乎要听到两道心跳声,一道自己的,一道他的。
夏希迎开口:“换个地方吧,你不是害怕吗。”
陈边叙懒得挪地方,想要继续,“靠在窗边害怕,靠在窗边和你接吻,顾不上害怕。”
夏希迎伸手挡在他身前,无意摸到了他的心跳:“心跳这么快,你确定吗。”
“我现在真没觉得害怕。”陈边叙给出个很中肯的回答,“应该是因为,接吻。”
上次在天台也是,他心跳很快。
夏希迎的手还放在他胸前,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快的心跳,“那你这个心跳也太夸张了,心跳这么快不会出事吗,要不备点降心率的药吧,我怕你接吻到一半心率过速晕过去,我可招架不住。”
夏希迎又摸了下自己胸口,第一下甚至没摸到心跳。
“你心跳不快吗。”陈边叙问。
夏希迎手腕上戴着电子表,她点了一下屏幕,上面心率显示85,“85,正常的。”
陈边叙忽然没心思跟她接吻了,“是我错付了。”
心潮澎湃的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