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苏令宜和陆韫言忙忙碌碌地装饰他们的小家。
“我好像买少了。”苏令宜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张窗花,对着一面空荡荡的玻璃犯了愁。毕竟是穿书后第一个新年,她想搞得喜庆些,在网上给每扇窗户都订了红窗花。可惜最近忙昏了头,下单时没有核对数量,少了两张。
陆韫言环顾一圈,想了想:“三楼的两间客卧不贴了吧,反正从来没有用过。”
只能这样了。
苏令宜很快释怀。少两幅窗花根本不影响心情,因为她还准备了其他惊喜。
“瞧瞧!”她从快递盒里拎出两只精致的大红灯笼,举到他面前晃了晃,“等会儿挂到门外去。”
陆韫言接过灯笼,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她弯起来。他活了近三十年,头一回过这么有年味的年。满屋子红彤彤的装饰让他一开始不习惯,但看苏令宜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也跟着雀跃,后来不知不觉沉醉在氛围之中。
“好。”他应了一声。
两人里里外外地布置,像一对刚搬进新房的小夫妻。陆韫言挂灯笼时,苏令宜一边扶梯子,一边仰头指挥:“往下……再向左边移……好了!”
灯笼挂妥,她退后两步欣赏,满意地勾起唇。
就在昨天,她的年前任务终于全部清完了。内容相当丰富:收服了一个一直对她心存不满的炮灰同事、陪杜仲恺挑选送他父母的新年礼物、和岳擎偶遇闲聊惹男主吃醋、亲手制作糕点赠送三十位亲朋好友。
她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还要当糕点师,抽空还得在北城四处跑,累得够呛。
当然,陆韫言也没闲着。他的任务列表同样精彩:女主妈妈住院账号里多了一千万、和陆德大吵一架后命保镖将人拖出去、每天跟踪女主、吃醋后警告岳擎、吃醋后使计将杜仲恺支去美国。
提起最后的任务,陆韫言眼底掠过一丝快意。他早就想把杜仲恺赶走了,若不是系统不允许,他恨不得把人一直困在国外,永远别回来打扰他和苏令宜的生活。
“歇会儿。”陆韫言从梯子上下来,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牵手。
苏令宜回到屋里后忽然想起一件事,“爷爷除夕不出院吗?”
陆韫言正在检查窗花的角度,闻声应道:“老人家对新年很执着,早想回家了,要不是医生苦口婆心劝告,恐怕待不到今天。”
“你不陪爷爷过年吗?”
“不用,我等会儿去医院接他回老宅。”陆韫言转身说道:“陆云成今天陪他跨年。”
苏令宜啧了一声:“陆云成不管他爹了?”
“谁让陆德早早失去价值了呢。”
陆韫言准时推开病房门,老爷子已经换好了常服,精神抖擞地坐在床沿等王婶给他办出院手续。
“你可算来了!”陆爷爷催促,“快帮我把行李装车里。”
陆韫言点点头,走到床头柜前,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地开口:“爷爷,借我点钱。”
陆爷爷起身的动作一顿,抬手扶额,又好气又好笑:“你说说你,自从你离婚,前前后后找我要过多少钱了?”
陆韫言答得坦然:“上次给她买了辆车。”
陆爷爷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钱是花在令宜身上,我没什么好说的。等会儿转给你。”他戴上老花镜,又抬眼睨他,“不过你现在可是个穷光蛋,追女人没钱不行。赶紧拿笔本钱东山再起吧。”
陆韫言垂眸,沉稳答应:“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爷爷欣慰,这孩子自打离婚后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一张脸冷若冰霜,如今眉梢没了戾气,连脾气都软和不少。他点点头,哄孩子似地夸奖:“你最近做得不错。继续保持,让我安心过个年。”
陆韫言回到家时,苏令宜正窝在沙发上和郭悦陶视频。
今年过年晚,阳历到了二月中旬,大家辛苦许久,终于盼到新年假期,纷纷开始各种放松计划。郭悦陶一家三口去了国外度假,隔着时差提前给她拜年。屏幕里郭悦陶穿着白色吊带裙,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泳池,冲她举了举手里的鸡尾酒:“令宜!新年快乐啊!我这儿三十多度,都晒黑了!”
“羡慕!”苏令宜笑着跟她聊了几句,挂断后才回头。
陆韫言隐在镜头之外,目光穿过客厅的重重障碍,紧紧凝在她身上,直到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
他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温柔低语:“现在终于只剩我们了。”
“爷爷安顿好了?”
“嗯。”陆韫言在她身边坐下,肩头挨着她的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她的大腿。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腻歪了片刻,起身开始准备年夜饭。陆韫言掌勺,苏令宜打下手,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正忙着,脑海里忽然同时响起系统的声音。
【任务:除夕夜的告白。】
苏令宜擦了擦手,掐腰查看。原来小说里,男主在除夕夜按捺不住,跑到女主家门口把人叫出来,上演了一出嘶吼告白后强吻的戏码。
苏令宜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我服了。”过年也不让人安生。
一旁的陆韫言也看完了自己的任务面板,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你具体的任务是什么?”苏令宜警惕地看他。
陆韫言非但不烦,眼底反而漫开一层极深的笑意,语气带着期待:“强吻。”
不久之后,夜幕彻底落下,整栋别墅在喜庆的装饰物的烘托下格外温暖。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一直在播放广告。苏令宜捧着手机购物,身旁的陆韫言忽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苏令宜没在意,过了片刻,窗外忽然炸开一声脆响。她转过头,落地窗外,一簇火红的烟花正在夜空中绽开。
苏令宜起身推开露台的门,冷风扑面而来,她却顾不上冷,一眼看见了花园里微笑的男人。
陆韫言站在院子里,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烟花,他仰头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苏令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苏令宜噗嗤笑出声,扶着栏杆冲他挥手。
陆韫言笑而不语,自觉张开双臂。她会心一笑,转身跑下楼梯,迎着漫天烟火奔向他,腾空扑进他温暖紧实的怀抱。
鎏金碎火,光影绚烂,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中他们剧烈的心跳同频。
两个人在吻后的喘息声中分开,对视了一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倒数。
“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两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苏令宜后退一步,收起笑容,换上冷淡的神色。陆韫言站在原地,眼神变得复杂而炽烈。
“令宜,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说过了,你很烦。”苏令宜别开脸,“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不同意!我们之间还没有完!”陆韫言往前逼了一步,“令宜,你是我的妻子!”
“你失忆了?”苏令宜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疏离与疲惫,“需要我把离婚证拿出来给你看吗?陆韫言,我很想问问你,当初你不把我放在眼里,对我冷淡漠视。现在知道我是当年救你的人就死死纠缠。”
“不过举手之劳的恩情,对你就这么重要?”
“和恩情没有关系!”陆韫言的声音忽然拔高,眼眶泛红,“苏令宜,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