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眼中的光芒甚至比窗外的雪色還要刺骨。
西奧多將那張紙推到她面前。
——同年冬,沙菲克家族正式通知終止與英國魔法部之阿茲卡班內核封印協議。
——魔法部數次請求延後交接,未獲同意。
——相關事宜轉由法律執行司及國際魔法合作司另案處理。
西維亞看著那幾行字,許久都沒有動。
「所以他們把封印撤走了。」她輕聲道。
西奧多沉默片刻。
「至少,撤走了魔法部最需要的那一部分。」
他看著那行字,聲音很低:
「阿茲卡班還在。攝魂怪還在,外層咒法也仍由魔法部掌控。」
他停了一下。
「可從那一年起,沙菲克家族不再以血脈與誓約替他們維持核心。」
「那座監獄最深處,也不再有人替他們修補裂縫。」
西維亞的指尖慢慢按在那行字上。
「那……她呢?」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沙菲克家撤出了阿茲卡班,可她呢?」
西奧多沉默了。
書房裡的火光安靜地燃著,窗外的雪仍在落。灰白的雪光與幽暗的火影在他臉頰交錯,映出一片無法看透的深邃。
過了很久,他才將那張附記放回一旁,重新翻回那份審理紀錄的末頁。
那裡只剩最後幾行。
——審查程序未恢復公開審理。
——相關供述未作直接採信。
——被審者由其家族代表接離魔法部。
西維亞看著最後一句,許久都沒有動。
『被審者由其家族代表接離魔法部。』
那行字寫得那樣乾淨、那樣體面,彷彿只是一場尋常的調解。
西奧多站在她身旁,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陪她立於幽暗的陰影下,任由跳動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很久,西維亞才輕聲道:
「那她被接走之後呢?」
西奧多的眼神微微一沉。
「她回到沙菲克家了嗎?」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這一次,連壁爐裡的火光都像低了一些。跳動的橘紅光暈退縮在柴薪間,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愈發濃稠的陰影裡。
西奧多看著那份舊紙,許久之後才道:
「這份紀錄沒有答案。」
西維亞沒有抬頭,只是慢慢收緊了指尖,彷彿想憑藉這點力量,從殘破的羊皮紙裡掏出十五年前那個雪夜的真相。
西奧多的聲音低得幾乎融進雪聲裡:
「威森加摩只記錄她離開魔法部以前發生的事。」
西維亞的睫毛輕輕一顫。
她看著那行「由其家族代表接離魔法部」,又想起方才那張附記裡「終止與英國魔法部之阿茲卡班內核封印協議」的字句,忽然覺得心口空了一塊。
「所以,這就是最後了?」她輕聲問。
西奧多垂眼看著那份紀錄。
「在這份副本裡,是。」
西維亞沒有說話。
書房裡只剩下壁爐的燃燒聲。窗外的雪落得很慢,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一點一點將十五年前的痕跡重新覆住。
但雪終究遮不住血跡,紙面上記錄的歷史或許到此為止,可屬於她的真相,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