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天花板如同脆弱的纸板般轰然炸裂,混凝土碎块裹挟着呛人的粉尘瀑布般倾泻而下。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这昏暗的牢笼,勾勒出一个从天而降的带着压迫力的身影,中原中也踩碎了天花板,降落在眼前。
有些时候,接收信息慢半拍竟变成了唯一接近真相的人,其他人应该都被她的错误信息引导去其他地方了,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仍旧来到了这里,反而来到了正确的区域。
幸好周围还有散落的绳子和胶带,铃夏在听到上方有动静时,就反应飞快地捡起胶带的一截,手里拿着绳子做出刚刚挣脱的样子。
“您……是来救我的吗?”铃夏抬起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希冀,眼底是精心调制的无助。
中原中也皱着眉环视着空荡荡的四周,接着把目光投在了铃夏身上。铃夏迅速丢开手里的胶带和绳子,踉跄几步跑到中原中也的面前站定。
她下意识地踮了踮脚尖来缓解紧张,却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赶快不着痕迹地转变姿势。
可是已经晚了,中原中也看到铃夏的小动作,猛然停住。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人连这么小的细节都能记住吗,铃夏总是很喜欢踮起脚尖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很多年的老毛病了,因此也极为难改。
“喂你……”中原中也突然紧紧抓住铃夏的手腕。
铃夏迅速调动起全身的演技,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伪装出受惊过度的样子。
“我被绑太久所以脚麻了,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铃夏迅速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抱歉。”中也被她眼中那完全陌生的情绪惊醒,仿佛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
此时一道铃声突然划破空气,中也皱着眉,动作略显烦躁地从大衣内袋掏出手机。就在他将手机举到耳边的刹那,一个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了一下,在倾泻而下的阳光里折射出一点微光。
铃夏怔住,原来这个东西……他还没有丢掉吗?
当初她和中原中也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一日,铃夏和他一起去商业街玩,在一台扭蛋机前面尝试了很久也没有抓到她想要的挂件,过程中,中也在一旁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
不过,她当时当然是演的,这样简单的小游戏,她还不至于玩这么多次,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好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
可是,感情是假的,动作是假的,就连故事也是虚假的,因此,这个小插曲在结束后立刻就从铃夏的脑海中褪去。
那次从商业街回家的路上,铃夏有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习惯——思考或者紧张时,会无意识地踮起脚尖,身体轻微地前后晃动,像在跳一支只有自己知道的无声芭蕾。这个动作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铃夏看着窗外走神,思考着作为欺诈师某个棘手的后续计划,脚尖无意识地又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