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中也忽然伸出手,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脚背上,带着薄茧的拇指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踝骨。他的眼睛还看着前方,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铃夏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惊讶地转头看他。
中也侧过头,对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没有点破,但这个小小的动作和眼神,无声地宣告着他注意到了,并且他觉得这个小毛病有点可爱。
第二天,铃夏就收到了作为礼物的同款的手机挂件,她不知道他找了多久,明明中也平时那么忙,可他还是做到了。
挂件正好是一对的猫猫,从那天起,中也的手机上就多了一个配套的挂饰,一次都没有取下过。
一次都没有。
“我明白了。”中原中也沉稳地回复电话那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不用听铃夏也大概猜到了电话说的是什么,应该是铃夏对黑水俱乐部的安排已经发生,她帮黑水俱乐部当然没有那么好心,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暂时拖住港口黑手党,然后在恰当的时刻被他们发现。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小泽爱理”无辜的佐证,燃尽最后一点余烬,将港口黑手党的视线引离真正的目标。
雨,不知何时开始落下。
冰冷的雨滴敲打着集装箱锈迹斑驳的铁皮屋顶,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嘀嗒声,铃夏回到这个临时的据点,却发现里面亮着灯。本以为是虎杖悠仁他们回来了,然而推门而入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怔在原地,“太宰?”
他看起来并没有带伞,黑色的大衣肩头被雨水浸透,显出更深的色泽。微卷的黑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他的侧脸滑落。废旧的集装箱里还渗着雨水,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泛着涟漪的水洼,可他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安静地孤身一人坐在椅子上。
这人怎么回来了啊,按照时间,港口黑手党对黑水俱乐部的清扫应该已经结束,该找的情报任务也已经完成,他此刻应该出现在庆功宴或者森鸥外的办公室里,而不是……这个潮湿、破败、即将被废弃的集装箱。
太宰治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沉默和湿冷的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发酵。
铃夏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从旁边扯过一条还算干燥的毛巾,走到他身后。雪白的毛巾罩住他湿透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温柔,指尖下的触感冰冷而真实。忍耐着想痛击对方延髓的想法,毛巾缓缓移动,依次划过大脑的不同区域——额叶、颞叶、顶叶……它们分管着记忆、语言、感知,以及……编织谎言所需的一切精密功能。
“我找到了黑水俱乐部剩余的所有人。”闷闷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
是的,关于黑水俱乐部,港口黑手党确实胜利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集装箱的缝隙蜿蜒流下。铃夏的目光落在太宰治湿透的背影上,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了然。
可是……明明不再需要情报,却依然回到这里时,你就已经输了啊,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