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夏尴尬了,但她仍强撑着不承认,“这位先生,您在说什么呢?”
她一边搪塞,一边悄悄向外挪动,五条悟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喂,你想去哪?”
对方磨了磨牙,话里带着一些咬牙切齿,“这次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蒙混过去的。”
铃夏大脑飞速运转。欺诈师的本能在尖叫,是否认,继续装傻,还是立刻用更复杂的谎言掩盖?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懒得伪装了。
“抱歉,刚才……是情急之下。”她放松了身体,站直了些,虽然身高只到对方胸口,但气势不再伪装柔弱,“我遇到了点麻烦,急需用钱离开这里,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她耸耸肩,露出一个带着点无奈和狡黠的苦笑,“您就当是看到了一个用错了方法的老熟人吧?看在……看在曾经也算有过几面之缘的份上?”
“哈?几面之缘,你还真敢说啊?所以,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铃夏疯狂摇头,“这次真的只是个意外,我钱包丢了,又有点着急离开伦敦。借我点钱买车票就好,回来一定双倍奉还。”
五条悟没有回答借不借钱,反而问:“你又干什么了?急到要立刻离开?被仇家追?”
“只是一些私人原因。而且啊,打听女士的隐私可不是绅士行为。”
“我本来也不是绅士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感。他忽然凑近了一点,那张帅气得过分,此刻却让铃夏倍感压力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不过,比起借钱给你……”
他拖长了声音。
铃夏屏住呼吸。
“……我更好奇,你刚才靠近我的时候,从我口袋里拿走的东西,手感怎么样?”
铃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在五条悟话音落下的同时,铃夏一直自然垂在身侧,贴着裤缝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她刚才凑近他时,利用肢体接触和视觉盲区,以娴熟到几乎成为本能的手法,从他制服外套内袋里顺走钱包的微小动作残留。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钱包的厚度和质感,只是确保它滑进了自己袖口的暗袋。
她脸上瞬间切换表情,从刚才的紧张,变成了被抓包后理直气壮的笑。
“哎呀,被发现了。”铃夏动作自然地将右手从身侧抬起,手腕一翻,那个质感不错的皮质钱包就出现在她指尖。
她没有递回去,而是像玩扑克牌一样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这钱包品味不错嘛,我只是想看看,这么昂贵的钱包平时都带多少钱。”
五条悟看着她这堪称精彩的变脸和赃物展示,脸黑了,“你这家伙……”
铃夏其实并没有看着那么轻松,她通过虎杖悠仁等人平时的信息,清楚地明白,眼前的男人其实强的可怕,他之所以还没抢回来,是因为还没动真格。
糟了糟了……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现在可怎么办啊……
还回去钱包,她不太甘心,就算不还回去,也会被抢回去的吧?
既然逃不掉,既然注定要被这个麻烦缠上……那不如,把他一起拖下水?至少,不能让他这么悠闲地看戏。
想到她未来的命运,还不如趁此机会稍微报复一下呢,恶劣的火焰再次喧嚣而上。至少,让他也尝尝计划外的滋味。
打定主意,铃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虚假。她装作要仔细查看钱包内部的样子,指尖搭上了钱包的金属搭扣,动作慢条斯理。
“让我看看,这里面到底……”她拖长了声音,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了侧后方——那里是泰晤士河黑沉沉的的河面。
就在五条悟的注意力似乎被她的动作吸引的刹那——
铃夏动了。
不是打开钱包,而是整个身体猛地一个侧旋,手臂借着旋转的力道高高扬起,划出一道果断而优美的弧线。
黑色钱包脱手而出,像一只被惊飞的夜鸟,在空中翻滚着,划破潮湿的夜风,在五条悟那双苍蓝眼瞳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愕然的注视下——
“噗通。”
一声清晰而沉闷的落水声,从几米外的泰晤士河面传来。水花很小,很快被流动的河水吞没,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又消失的涟漪。
河岸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铃夏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五条悟。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辜又带点狡黠的笑容,甚至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
“啊啦,”她眨了眨眼,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微微歪头,语气轻快得近乎挑衅,“现在好了,我们俩,好像都一样身无分文了呢。”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