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法院报警通知,警员很快出动达到现场,将相关涉事人员带回警局,救护车在此之前先一步赶到现场架走张松林。
在靠近梅珩时,他的勤务兵尽职保护,被他抬手制止,向警员出示身份证明,明确梅珩身份后的警员立刻恭敬朝他鞠躬,随后退开让行。
在路过警员时,偏头吩咐了什么,沉黑的眼神却是看向omega的。
宋绥已经坐在警车里,窗半开着,从梅珩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正视前方,容色冷白沉静。到笔直鼻尖的半张侧脸没有丝毫慌张。
除去从眼角贯穿到下颌线的干涸暗红血迹,完全能够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国事会议。
梅珩收回视线,坐上自己的车跟在宋绥那辆车后面。
审讯室灯骤然打开,黑暗被即刻驱散,打下来的冷光落在脸上使宋绥略微不适眯了眯眼,眨眼的频率略微上升,水墨般的眉眼微皱。
但空间狭窄,给人一种压抑幽暗的感觉。
很原始的装修风格,冰冷的铁栏杆隔在了宋绥和审讯员之间,里面有两个人,一个询问一个记事。
询问的是个alpha,从一开始的正经提问到后面的过度涉及让宋绥对alpha的刻板印象更上一层楼。
“能否描述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他污蔑造谣我与他存在亲密关系,在法院门口造成混乱,影响周边秩序,在他做出危险动作时梅议员及时出手制止。”
“你认识闹事者?你与闹事者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曾经师生关系。”
“资料显示,闹事者名叫张松林,曾因强制猥亵罪入狱,犯罪直接原因有关于您是吗?”
“是。”
“能简述当时案件情形吗?”
宋绥蹙眉,抬眼,不惧曝光的白光对上alpha的目光,“这些应该与此次事件关联不大,如有需要可以申请调查犯罪数据。”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警察不需要无关人员指手画脚,尤其是案件嫌疑人。”
alpha将“嫌疑人”三个字的咬字特意加重,好似已经认定宋绥罪大恶极。
灯光来源不仅在头顶,在铁栏杆的最上方也安装有强光设备,角度正好对宋绥角度直射,这样的设计只为最大限度给被审讯者造成压力以及捕捉微表情,隔绝其对其他人员和因素的判断和利用。
所以从宋绥眼前是看不清审讯员脸上任何表情的,但从对方言辞的刁难不难想出他是一位对弱势群体有强烈偏见的人,恃强凌弱的败类。
“需要我为长官你解释什么是嫌疑人吗?您似乎不太具备警察的基本素养。”宋绥肯定自己这句话没有带有私人感情,陈述事实而已。
但无论任何人听来都是挑衅,尤其是对面这位气焰嚣张的alpha。
有时候宋绥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主导权是在焦躁易怒的alpha手里,明明这样的是最好利用与压制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他身旁的beta制止了,凑到alpha耳边说几句话。
alpha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扬到皱眉眼神瞟向宋绥不断确认,再到最后眉眼低垂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再次开口时候气势弱了不少,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但又要强行挽尊,“我们,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最后几个字不难听出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能屈能伸。
我不介意。
宋绥低头仔细看着自己被拷在桌面上的双手,卡得严丝合缝,让人转动的余地都没有,他甚至算得上瘦弱,不知道别的人锁进来会多遭殃。
“那么请保持您的基本素养。”
……
“麻烦了,你现在可以出去稍作休息。”
了解基础情况结束之后,两人走得比宋绥还要迫不及待。
有人进来将审讯椅上的扣锁解开,宋绥站起来走到门外。送他到门外的警员告诉他可以走了。
但他站在外面,看着穿着警服拿着资料来回走动的警员,很久未动。
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眼神没有聚焦,了解他的人应该知道他是在思考,还是一件较为纠结的事情。
最终他选择上前拦住了一位看起来没有那么忙的警员,在他的指引下宋绥在一处门上贴着Chief Constable标牌地方的外面停下,静静等待。
“法院门前公开对公务人员栽赃污蔑,法警在场不维护秩序已是失职,任由事态发展更是重大过错。
“而我只是代法警履行职责,”
男人背靠后椅,双手摊开,面色严肃认真。
“为遵守帝国法律,我所使用的是麻醉子弹。”
“或许他的头部会有一些损伤,但费用梅家可以支付。”
“可以放我出去了吗,”扫了一眼手表,看向对面的工作人员,“我今天还有事情。”
与宋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人卑躬屈膝哈腰点头地遵循,似乎就算梅珩不来这里走一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实际上也确实,这个警察局长背后的人是公办总监警,国级人物,看上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上这是他上一次从梅统感手上试出来的人。
他们明暗交集几乎没有破绽,但为了保住梅珩,这颗属于梅统感的最隐秘的棋子不得不暴露现身。
宋绥一直等在门口,他的调查时间要比梅珩要长,但上面来人接待梅珩耗了一段时间。
出来后打听梅珩位置就一直在外面等他,坐在外面冰冷的铁坐椅上,宋绥低垂着头,看上去在盯着地面发呆。
只有他知道,有一双压在帽沿下遥遥看向自己的暗绿色瞳孔眼睛在脑海里不断浮现,像冰冷骇人的蛇瞳,没有被他的主人刻意伪装隐藏。
恐惧和另外一种不知名的感情同时上涌交织,他很确定不是负面情绪,也没有被信息素影响。
事实上人对自己从未拥有过事物设想的上限其实是极其有限的。
以前被污蔑和软弱宋绥或许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站在面前替他挡住流言蜚语,牵住手带他,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勇敢的方式。
尽管现在已经不需要,因为自己也可以,但总会感激,人永远在第一眼对未得到的白月光而心颤。
但事实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