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绥偶尔会回复，每次一回复，孟恒像是不上班似的时时盯着手机立马接着他那一条叮叮咚咚地回，翻来覆去，每一个字都能回复好几条。

除了梅珩发布会宣布和宋绥在一起的那天，人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其余的跟打卡机似的，天天自动刷新。

晚上十二点打了一个电话，三十秒的自动挂断，第二天宋绥问他，他又说没什么，试试宋绥有没有熬夜。

宋绥无语。

不过让他安慰的是孟恒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他和梅珩的事情发表任何看法，甚至毫无反应。

对话框的消息令宋绥眼神顿住，盯了一会，手上打字，【没有。】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再次跟宋绥确认，说如果没有其他证据和线索，明天文铭睿死亡事件就会正式结案。

孟恒说不相信文铭睿就这么死了。

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无数竞争脱颖而出考上中央法编的人，会因为表白失败就自杀，就算有酒精刺激情况下也不现实。

一个醉酒之人，在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地方跳河自杀，还运气好到走过的路上没一个监控，完美自杀。

可能时间太久了，又或者是头上中弹，做审判后死刑就随着法槌被一锤定音，没有发生在自己面前，一切都变得不那么深刻。

久违提到文铭睿，宋绥还恍惚了一下。

【没有任何线索吗？】

他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头轻靠床。

【没有确切的。】

【什么意思。】

【有一个视频。】

孟恒把视频发过来，按理说这种线索是不能往外传的，宋绥也事先问他，他解释说这条没有被正式列为线索，但他觉得是，所以拿给宋绥看。

视频是一段直播，一共三分钟，在两分钟左右，有两个人出现在画面中，一高一矮，拉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东西很重，走得不快。

在两人刚出现的时刻，宋绥眼神一顿，眯眼，随后立即暂停，指尖轻触放大，反复看了许久。

隔得远，画面还有些轻微晃动。

他不能确定是否认识，就算认识也不算什么。

【你怀疑行李箱？】

除去这两个人，就剩那袋东西最为可疑。

宋绥又放大两人拖着的行李箱。

【对。】

但无法锁定人，凭行李箱的外表也不能判断 ，唯一嫌疑就是在这条没有监控道路上走了一遍，恰巧拖着能够装人的箱子，说服力极其微弱。

孟恒沉默一会，语气轻快起来，说他的说辞和上面一样，宋绥反问他，难道他不这么认为？那他这个刑警做的可能不太专业。

【你相信感觉吗？】

这个宋绥太熟了，就在刚才，视频里的两人他就感觉是他之前在巷子碰见里的那两个，他还感觉，这件事，可能有一个人会知道些什么。

指尖轻敲，缓缓打出几个字，却迟迟没按下发送键，对话框内不断冒出新的对话，指尖再动，把信息删除。

他不想把别人拉进来，可能别人也不无辜。

两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所以然来，宋绥索性关了手机，关灯睡觉。

旧城区就这一点好，整片区域因为设施建设落后，晚上没有路灯没有车行没有人，晚上房间里关了灯就是漆黑一片，也没有声音，非常适合睡觉。

他觉浅，在这里后都能在半小时内睡着。

试问一个有反锁门习惯的人会想到半夜有人站在他的床前吗？

答案是不会。

但真的会有人站在床前。

于是在凌晨两点，宋绥皱眉，一手按着眉一手摸着床边等开关，“啪”地一声卧室亮堂起来。

他脸很白，眉间一股郁躁之气。

外面十二点左右就下起大暴雨，电闪雷鸣的，他几乎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盯着宋时貌看了一会，把情绪压下去，问beta怎么进来的。

beta低头小声道说门没关，可能感觉到宋绥生气了就糯糯地转身要去关门。

宋绥觉得头疼。

门关不关也无所谓了。

掀开另外半边被子，让beta上来睡，虽然他被子里也不暖和，但肯定不会让beta挨着他的。

不知道beta在床前站了多久，都进来了也不叫人，杵在那里像个鬼一样，宋绥睁眼时候差点心率爆表，刚做起来时候头发昏。

beta动作异常迅速，没几下就钻进被窝盖好。

宋绥本身不是一个发热的人，宋时貌一进来好似一块冰，寒气立马传到宋绥这边，导致他不自觉往旁边挪了下。

想到beta床上的被子可能薄了，刚要问对方怎么不说，一想到beta的性格，就没什么好问的了，直接说他们明天去买床厚点被子。

“嗯。”旁边

“我害怕。”声若蚊蝇。

“……别害怕。”太干巴了，又补了句，“我就在你旁边。”

“可是……”

声音太小，宋绥根本听不清。

“你过来点。”

一只削瘦的手伸过去拦住宋时貌的肩，把他往自己这边拨弄，但宋绥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纹丝不动，手上使劲了也没撼动半分。

感受到手下筋肉紧绷，宋绥转头问他，“你紧张什么？”

他是真的不明白，他都没对宋时貌上床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beta倒是先装起来了。

“……我睡这边就可以。”宋时貌一动不动。

宋绥确实不喜欢跟别人的肢体接触，但自己养的就没什么了，一种老父亲心态，何况才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往宋时貌身上一探，除了肚子那一块，其他都冷冰冰的，可宋时貌又不肯过来，他估计自己也不可能真的接受和人紧贴，收回手，重新开灯。

灯亮起时候宋绥眼睛一眯，显得眼睛睫毛很浓很密，看任何东西一种深情的错觉。

接着宋绥就用他这副模样去找热水袋了。

他记得之前是有一个热水袋的，还是熊形状的，没坏，应该没扔，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趿拉着拖鞋，去翻柜子。

等人再次上床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外面雨也没那么大了，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基本没声音。

两个脸白得像鬼一样的人终于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