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鼻子里塞了一大团纸怎么都不好受，转了转纸团，又吸了吸鼻子，感到鼻血应该没流了，就把纸取下来，不想起身，从桌上扯出一张纸包着，免得弄脏别的地方。

刚包好，就想起来要去看beta，冬天气温低，前一阵beta就因为晚上踢被子感冒发烧，从那之后宋绥就没准他锁门，睡前或者晚上起夜时候会去看他，给他掖被子。

给beta房间关好门，宋绥才上床睡觉，心里不想事，睡意袭来就快，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翌日宋绥早醒后才知觉请了假，但也没睡意，干脆起身给beta热早餐，让他多睡会。

beta出门后，他才开始忙起来，洗漱吃早餐换衣，偶尔回个消息。

漫不经心从衣柜里挑衣服穿上。

站在镜前，今天日子特殊，他将头发偏分固定，露出一点额头，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精神。浅灰高领毛衣和同色长裤，腰靠下的位置一条拇指宽细长的腰带，考虑到今天的温度，转身找了条亮色的围巾。

可能那一枪影响真的太大了，他的脸还是很苍白，这段时间脸上养回来一点肉，不然脸颊凹陷很难看，还好冬天能穿厚。

微撩起头发凑近看，接近太阳穴地方有个小圆疤，不过不太明显，拿手碰了碰，有凸起，放下头发就看不见了。

仔细打量着自己，他对人的长相没概念，就看的过去和看不过去，也没认为自己有多好看，但他二十多年的生涯里，人再傻，他也知道镜子中的这张又瘦又白的脸，应该也算是有味道的。

不然也没那么多破事。

那些人真是有病。

某个即将来接他的男人多少也是有几分看在这张脸的份上。

没事的时候宋绥也会默默抱怨。

看了眼手机，拿上钥匙，结束偶尔某一时刻的阴暗想法。

梅珩靠在车门边，穿了件长款大衣，版型好得似乎能立起来，里面套着高领内衬，难得一见的休闲装，平时带宋绥出去都是西装工作装。

换了辆车，不是平时接送宋绥的那辆，这似乎也是改装车，他看不出车原来的牌子，底座很高，轮胎很大，高级军用车模样，也没有司机，梅珩自己开。

看着宋绥走近，平直的嘴角扬起，绅士抬手挡车顶让进去。

他问宋绥有没有吃早饭，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先去吃饭再去商场挑礼物。

他不说，宋绥能了解到他家庭情况的途径只有网上搜索，好在这些不是什么机密，都能查到，梅珩父亲为国捐躯，母亲不详，只余军政纪委的梅感统，他是独生子。

宋绥看到独生子这三个字时心中诧异，梅家是前代帝国沿袭下来的旧式贵族，应极为讲究人丁血脉，放眼望去，程温关这三世家至少有二男。

在他主动问梅珩他爷爷的喜好后，梅珩表示那天上午有时间，可以陪他去挑，于是他也不再多有心力。

说起见家人的事情，他终究没同意梅珩要回去见他妈的事，不止一开始提过的那次，后面男人也不经意提过几次，宋绥都没表态。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执着，明明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不是吗?

最后一次梅珩说起是在上周，宋绥没搭腔，静静地回望男人，那是两人熟识以来第一次冷场，吃完饭回去宋绥是打的车，梅珩也没阻拦，依旧顺应他，还好脾气给他打开车门，车窗关上人站在外面看车开走。

说是挑，实则是取早已订好的，礼盒小巧，拎起来有些份量，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宋绥要给钱，毕竟是自己见对方家长，不好让人出钱，梅珩说不用，跟着他们的助理上前刷卡，他以为是东西太贵，对方不让他出丑才拒绝，想着自己约莫还有些存款，就说他再买其他的像滋补品类的也好，否则这场婚姻演戏好像男人的恩赐。

梅珩还是拒绝，眼神落在他身上，“没必要。”

宋绥话间一顿，不再勉强。

梅珩与老人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宋绥记下，他不想触对方霉头。

再次踏入梅家别墅的心境早已不同，路边园林陈设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在中间多架起一座不大的假山，其余宋绥没打量的心思。

顺着他的视线，梅珩说：“是梅上将比较喜欢。”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梅珩说的人是谁，要不是正常语气，他还以为是在阴阳人，“爷爷很有审美雅致的人吧。”

“……也许吧。”

毫无意外的，大家族的掌权人就如宋绥所想的那样威严肃整，老人就端坐在黑色长桌的最上方，眼神从宋绥脸上一扫而过。

问好后跟着梅珩坐下，简单问候寒暄后，老人态度不冷不热，不对他有过多关注，他也自觉不出声。

手撑着权杖，老人对着梅珩慢悠悠地问：“最近在忙些什么，难得见你一面。”

“正如您所见到的。”梅珩说着握住宋绥的手，宋绥被手上的触感一惊，正要抽出时被不轻不重地一捏，才没了动作。

“实在抽不开身，错过了家庭聚会，我已经差人送过赔礼，想必他们会理解的。”

“是吗？”

“难道伯公他们不太满意吗，那怎么不跟我说？”

这时宋绥看见老人掀起耷拉的眼皮，望向梅珩的眼神说不上友好。

“那也是你太忙了，做事没个分寸。”

梅珩笑笑，“是没分寸。”

不知道他在说谁没分寸。

手上力道一松，宋绥按住他的手才把自己手抽出来，没有视线交触，就没人发现。

宋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总之不是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平静，连着自己也有点如坐针毡。

没留神他们说到哪了，反正老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也不是热络的人，稍留出几分意识注意着，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切事情不等他反应，堪堪听到梅珩叫了声梅上将。

老人霍然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