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不该出门。

上下牙齿吱呀作响，宋绥难得这么明显的坏脾气。

他不是没情绪，只是别人从他脸上看不出，他也习惯打碎牙往肚子吞。

路灯是开着，可无人的周围，顶多就是人被打晕时知道自己是在哪被抓的，可那有什么用，那些愚蠢的警察又不知道。

宋绥坏心情时就会变得刻薄。

离离公寓仍然有些距离，他也不会天真的寄希望于那些将他作为目标的人真能让他安稳走回家。

压下作乱的情绪，极为寻常点开手机，找到“孟恒”的名字上，极为迅速按下拨通键。

嘟嘟的声音一秒一秒的响，像在读秒，计算他还有几秒活。

竖起耳朵琢磨着那远近杂乱的脚步声，明了人至少有三个以上。

电话一接通。

“宋绥?”

“喂。”

两人人声重叠。

不等对方再出声，宋绥立刻说，“你在家吗，出来接我吧。”

几乎瞬间，孟恒就觉察出他的不对劲，沉默几秒，“你现在在哪，身边有人吗?”

宋绥知道他明白了。

“我离家不远了——有人在跟我，不止一个。”

这句话宋绥压低声音，好似全都蒙在鼻子里，尾音只余下气音，听在孟恒耳朵里跟早上从被窝里钻出来说话似的，几乎立马勾起他心里的念头，可现下时刻，全然容不得他旖旎的思想。

那边风声陡然变得很大，呼啸声异常明显，伴随着窸窣摩擦的穿衣声，显然是他从家里在往外赶。

他住在五楼，想都没想走楼梯，长腿一步大跨几个阶梯，边打字联系人边安抚宋绥，声音尽量温和，“你别急，别乱看，保持行为正常。”

宋绥嗯了一声，自顾自开始说话，为震慑后面那群人，提高声量，“我就快到家了，在前面的巷道里。”

“你出门往前几步就能见到我。”

黄灯一截一截地过，可这条白日里不过十分钟到巷道，此刻走起来竟是没完没了。

他又想到了下午男人建在山间的洋楼，屋内的光那么暖，沙发那么软，除开这一间房，住在警署边的，纵使是潮湿阴暗的地下室，也无不可。

宋绥头一次萌生了搬家的念头，无论去哪，现在让他接宋时貌去梅珩家都行。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终于往前一探，前面几幢公寓楼里窗户的星星点点，让他燃起希望，再次鼓足劲，估摸着脚程，他步子迈大一点，再快一点，跑过去不一定会被抓着。

孟恒听见他不明显的喘气声，能感受到紧张，也不由得急切，“你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知道是什么人吗?”

“现在什么情况?”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压得宋绥张了好几次的口都没说成，仿若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火急火燎。

他好不容易插上话，“不清楚，我——”

字才说了一半，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嘟结束这通电话。

这边孟恒才刚冲到大马路上，他这里地理位置不好，别说车了人都没几个，手机打车一看还有好几分钟，中间还横亘着大几个红绿灯，急得牙齿打颤，却也只能使劲往前冲看看能不能拦下出租车。

没注意到挂断声，他还在自顾自说话，半天没人回答自己，他连叫好几声。

“宋绥?”

“宋绥?”

“宋绥！”

等察觉不对劲抬手一看，早就不是通话界面，他血液都冻结了，那层汗毛从脊背直直冲往大脑，一秒反应后瞬间返拨回去，在他莫大的期望中，手机却一直在嘟嘟的忙音。

整个人气喘吁吁，几乎要跑出整条街到十字路口才终于拦下一辆蓝白车，“去旧城区，桂天公寓！”

窗外景物飞快掠过，他却还嫌不够快，这中跑出租中年司机不应该是相当有经验，开的飞快。

“师傅能不能再开快点，我着急！”

“我加钱！”

他不停催促，司机最后不耐烦操着一口本地话，“够快嘞够快嘞，再快要去死啊！”

才消停下来。

他闭眼往后一靠，胸口不断起伏，冷静下来，中央视镜映出他冷峻的面容，打开手机。

“喂，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