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韶将自己关在房内一天一夜,写了一篇数千字的文章,让手下人广泛传播。
文章行文华丽,引经据典,言辞恳切,怒骂乔氏外戚盘踞玉京,讲述乔氏外戚对徐璟和非乔氏一族仕人的迫害,又叙说契朝最后一代皇帝的昏庸与奢靡,不顾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强调了契国皇族的荒淫无度。
又说契国对玉国恨意极大,若是让契国入主中原,玉人必定遭殃。
文章七分事实三分夸大,极为优秀的行文导致流传速度极快,流传面积极广。
没几天,玉京中的文人就人手一份了。
季茴自然也拿到了这篇文章,看得他眉头紧皱,却发现自家祖父正捋着胡子看,脸上还一股笑意。
季茴跪坐在祖父面前,替老人倒了茶,问:“祖父为何一脸笑意?”
老人说:“颜韶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不觉得他这文章已有八分颜明的功力?”
季茴说:“虎父无犬子,颜韶此人身为颜明独子,从小饱览诗书,被颜明手把手培养,当初京中还说他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如今看来,京中那些人才是个废物。”
老人笑说:“我孙有见解,那以茴儿之才,可能斗的过他?”
季茴领略了颜韶的厉害,一时也不敢托大,直说:“茴心中有方法,却不知能不能成功,毕竟文章中所言,处处都是契国痛点。”
老人慈爱地看着他说:“自从颜家小子出来,你越发谨慎了,以前我还担心你少时即有天才之名,大了未免会自负而失去长进,看你如今性格沉稳了许多,我也是放心了不少。”
季茴听祖父直言他幼时的自负模样,有些羞赧,说:“幼时确实以为天下文人不过如此,除祖父与颜明外再无第三人,长大后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周汜看了文章,手下的人都不敢吱声,上面骂他们契人可骂的比骂畜生还难听,季茴站在他左手边,余光看向自家陛下。
却看到了一脸笑意。
季茴:“?”
他祖父笑就算了,毕竟与颜氏有旧,他家陛下笑什么?
难道是怒极反笑?
手下的人头低的更深了,生怕自家陛下发怒引火上身。
季茴还是胆子大,仗着自己这几年为契皇立下了许多功劳,开口说:“陛下,我们要如何应对?”
周汜咳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才不那么明显,他将文章叠好,放入袖子中,说:“季卿问的时候,心里不是已经有打算了吗?既然对方要跟我们打舆论战,我们也和他们打。”
契皇看向低着头的季茴,说:“季卿,你不会骂不过颜氏公子吧?”
季茴看向自家陛下,周汜长相英俊,正挑眉看向他,季茴此人好胜心极强,尤其是在文章方面,此番言论一出,哪怕明知是故意激他,季茴也气得不轻,他说:“颜韶算得了什么东西,臣必定百倍千倍回击他。”
季茴气势汹汹地走了,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契皇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誊抄了颜韶文章的纸,手指抚上去,像是在抚摸珍宝。
“你这人倒是奇怪,人家在文章里这么骂你,你还乐呵呵的。”易清越从珠帘后走出,对契皇说。
契皇说:“他骂我,他心里有我。”
易清越赶忙扇了扇扇子,企图把恋爱脑的臭味扇开,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你家少爷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他还会喜欢你吗?”
周汜抬起头,露出熟悉的眉眼,那是属于陈舟的脸。
易清越说:“颜少爷心中有离别的陈管事,可没有陌生的契皇。”
周汜说:“那就让他心里有契皇,为此,我一定要赢。”
易清越说:“你……”他摇了摇头,自家师弟的性格他最是了解,师弟认准的人绝不会放手,只是如今北玉与契的关系,像两只会死斗到最后的兽,到时候颜家少爷会怎么决断呢?
他不敢想。
季茴两天没有吃饭了,他不让任何人打扰他,思考针对颜韶这篇文章的对策,写下了一篇更长的文章。
两人都在玉京之中长大,又都是世族公子,季茴的文风也相当华丽,但他和颜韶不同,比起华丽地骂人,他更喜欢阴阳怪气人。
他表面先夸赞颜韶文采斐然,实则花了大量笔墨攻击颜韶内里粗鄙,思想陈旧,新契皇并非旧契皇,是贤明之君,又攻击徐璟不过是躲在颜韶身后的傀儡皇帝,北玉和玉国实在是没有区别,只是玉国姓乔,北玉姓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