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王为何要帮我?”徐泓问,“我与茂王应该没有见过面。”
鎏金的宫灯照着年轻皇帝的面孔,他带着忧惧,又带着希望。
穿着金黄龙袍的皇帝站在明面,假太监站在暗面,假太监的笑意里藏着许多他看不透的东西。
假太监回答:“我家主子心善,看不得棒打鸳鸯,陛下既无意于皇位,何不与心上人隐于山林,做一对脱离世俗的比翼鸟,从此双宿双栖?”
徐泓听到他句句提及道益,意识到茂王此人绝对不简单,就连亲眼见过道益的乔太后都没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却被茂王手下一语道破。
“茂王他……想做皇帝?”
徐泓实在想不出带自己出逃会给茂王带来什么好处,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离开后,乔太后在朝臣的压力下不得不选择茂王即位。
假太监直言无隐:“正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徐泓反而松了口气,他与茂王不相识,若真是有人平白无故帮他,他才会感到害怕。
茂王坦诚回答他的疑问,反倒是让他安心。
茂王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他面前,可见其隐藏实力不容小觑。
徐泓平日里不常听乔太后提起这人,似乎乔太后也没意识到茂王的真正实力,若是茂王当了皇帝与乔太后对上……
说不定真的是铲除外戚的唯一方法。
徐泓像是无形中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坚毅了许多,留在宫中,等待着他的是被人操办的婚姻,他绝不可能和别的人结婚,既然有机会,不如拼一把。
徐泓同意了茂王的计划,假太监从袖子中掏出一套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递给了徐泓。
徐泓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真的可行吗?
假太监看出了他的担忧,说:“陛下放心。”
徐泓换上了太监的衣服,这衣服是按照他的身材裁剪的,大小非常合身。
假太监又从袖子中掏出一张软趴趴的像人皮一样的东西,徐泓没接,假太监说:“这不是真的人皮,只是用了江湖秘方做出来的面具。”
徐泓眉头紧皱,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得不妥协,带上了那张面具。
面具像是有吸力一般紧紧贴在他的脸上,除非用手撕扯,不然绝对看不出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徐泓在铜镜中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这张脸相貌平平,是宫中最常见到的太监形象,五官没有一点特色,让人过目就忘。
假太监摸上他的双肩,徐泓寒毛直竖,猛地看向身后,那太监说:“陛下,您可不能站这么直,您不是主子,而是奴婢。”
徐泓放松了肩膀,顺着假太监的力弯了腰肢,呈出一幅卑躬屈膝的模样。
假太监在旁边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他领着徐泓出门,两人端着水盆和布巾,刚走两步就被人拦住。
徐泓心如擂鼓,手心出汗,紧张到看地面都有重影。
来人问:“陛下可洗漱好了?”
假太监夹着嗓子回:“陛下已经洗漱好准备睡下了。”
那人说:“那就好,忙你们的去吧。”
他又嘱咐其他太监宫女什么,徐泓已无心去听,步步紧跟着前面的人。
出了常安殿,两人将水盆丢在不显眼处,一路向宫外走去。
这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问题,走到宫门时,又被守卫拦住。
假太监堆着满脸笑意,守卫的人说:“宫门已经落锁,无令不可开宫门。”
假太监说:“哎哟,这不是陈军爷吗?”
陈鹏打量着他,认不出他是谁,说:“公公认识我?”
“奴婢是十五公主殿下宫里的,以前和军爷说过几句话。”
陈鹏挠了挠头,嘀嘀咕咕:“好像……好像是有点印象。”
徐泓跟在假太监身后不敢吱声,听他瞎扯,假太监说:“我这徒弟夜里犯了痢疾,人差点就不行了。本是想让他坚持一下,可眼看着越来越严重,怕是撑不到明天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敢惊扰了主子,还请军爷通融一下,让我们出宫找个郎中看一看。”
陈鹏闻言,视线放在了假太监身后的徐泓身上,徐泓感受到有人的注视,额角冒汗。
放在陈鹏眼里就是嘴唇发紫,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确实是像得了急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