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箩夫人坐在椅子上,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坐得直直的,仪态华贵,她说:“先与颜大人说说梦教。”
“梦教现任的教主叫做齐弦,原本是一位世家公子,因爱而不得、家中情仇背叛了家族,独身一人投靠了教主,后来做到了左护法,他残暴嗜血,下手十分恶毒,且平生最恨规矩束缚。”
“教主死后,他与那饶教的老太婆关系十分僵硬,于是各奔东西。”
“饶教和梦教既出同源,在功法上也有十分相似之处,那就是幻术。”
颜韶与饶教圣女对上过,知道饶教似乎是用一种铃铛来制造幻术场景,他说:“饶教圣女曾在数年前来过京城,我曾与其发生过冲突。”
商箩夫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自是知道武林盟会的那场动乱,但不曾想……颜大人居然还与圣女战斗过,颜大人的侍卫还真是卧虎藏龙。”
她接着说:“想必颜大人已经领略过,饶教的幻术根基来源于她们的铃铛,而归一教的幻术则与燕城本土相结合,以驭虫为主,梦教的幻术则来自于一种奇特的香。”
香果然是幻术的基础,颜韶想到他被关在皇宫中那一次产生的幻觉,竟险些让他自己杀了自己。
“梦教施展幻术的前提似乎很是麻烦,上次进入幻境中时,房间的四角都被摆了香炉,燃烧了两天才进入,可为何梦教能同时操控数万士兵,难不成要一个个用香去控制?”颜韶问。
商箩夫人语气微妙:“想不到颜大人也亲身经历过梦教的幻术,还真是见多识广,如今能看到颜大人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也是不容易。”
这话就有几分微妙的讽刺在里面了。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颜韶也并不想在言论上争执些颜面。
他示意商箩夫人继续说,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梦教是如何操控大批量的人。
“梦教以焚香控制人的头脑,极为难以破解,但同时焚香控制数千人乃至上万人是很困难的事,我更倾向于他们用的是一种简单的方法。”
“将香料藏于香囊之内,佩戴七日便可达到如焚香一般的作用。”
“原是如此。”颜韶思考,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佩戴香囊虽然历时更久,但实际上要比焚香要好操作的多,也更容易在无声无息中进展成功,不会引起太多恐慌,毕竟只是佩戴一个香囊。
“香料里究竟有什么,竟有如此功效?”颜韶问。
商箩夫人摇了摇头,说:“这就关乎梦教的绝对机密,哪怕在以前同为一主共事时,我也并不知情。”
颜韶刚和商箩夫人成为盟友,信任是成为盟友最重要的因素,他此时不能刨根问底,那就是审问而并非盟友的询问。
他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香囊离开人体,他们有多久时间可以恢复清明意识?”
商箩夫人并不笃定:“似乎与人的体质有关,有的瞬间可以恢复,有的则会浑浑噩噩几天。”
颜韶心中有了关于如何处理那群被控制人的一些思路,不过更为详细的计划他还需再多加思考。
“夫人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商箩夫人说:“到时需要我们归一教众人,必定鼎力相助。”
一场谈话结束,颜韶并没有限制商箩夫人的人身自由,而是任由她离开了客栈。
“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小方站在他身旁,窗外的太阳已快隐去身形,夜晚又要降临。
“我不知道。”颜韶说,“她身上还有太多我们不清楚的事。”
商箩夫人与湖树城主的关系,还有她家里那个被控制的中原男人,被小方杀死的那个女孩的身份……
种种奇怪的事情。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都尚未查清楚,但商箩夫人已经告知了他们最想要也最迫切需要知道的情报,这是她展露出来的诚意。
而目前看来,这份诚意已然足够了,至于更深的秘密,还待以后再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