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之人如何想,颜韶即使不在京中,也能猜出个大概,但他还是不得不将归一教按原计划带入京中。
事态紧急,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过多久,颜韶一行人就到了京城,早已有禁军提前来迎接他们,为首之人正是禁军都督的心腹吴聪。
吴聪其人长得高大白皙,为人面善,看起来很好说话。
事实上他人也确实很好说话,接人待物都温和有自己的章法,见归一教中有老人和小孩,他特意对这些人多加安抚,声音轻柔,就连平日里经常吵闹的小孩子都被他吸引了注意。
将归一教人统一安排在一处后,他也暗中布置好周边的监视和护卫,一切都井井有条。
见问题已经处理妥当,颜韶也随吴聪入了宫中。
对于本次的西南之行,颜韶做了尽可能详密的叙述,吴聪则补充归一教入京之后的种种安排事宜,待一切汇报完毕,吴聪先行向皇帝告退。
不知何时,守在周汜身旁的太监宫女都走了个干净,书房中一时只剩下久别重逢的二人。
一月旅程说长不长,冬日的雪中还未曾探出春的芽儿,可说短,却也实在不短,尤其是对于两个有情人来说。
吴聪离开后,周汜立马卸去了那副位高权重者的姿态,他快步走到颜韶身前,拉着他的手说:“阿韶,你瘦了许多。”
颜韶这次回来,进入书房的第一眼,周汜已将人打量了个遍,他心情霎时间好了无数倍,像冬日阴沉的云层被第一束断光照耀着消散。
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将人拥入怀中,以解相思之情,可他不能,他是颜韶的爱人,也是一国之君。
强忍着思念听完颜韶事无巨细的汇报,他又升起了三分怨气。
为何他在汇报时竟不肯看他一眼!
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周汜也知道。
颜韶是极懂礼仪的,也极能约束自己的。
他只是郁闷于爱人在自己面前没有丝毫动摇,而自己的心情已经经历许多波折变化,好似那不稳重的深宫怨妇。
可真等书房中只剩下二人时,他之前许多幼稚又无理的想法,却被关心所代替。
本想说出口的“你刚才怎么都不看我”,被颜韶那一双疲惫的、饱含着风霜的眼眸看着,瞬间只剩下了心疼。
“你瘦了,脸瘦了,身子也瘦了。”
周汜轻柔地抚过他的眉眼和脸颊,最后落在了盈盈一握的腰间,那里裹在棉衣之中,空落落的,像随时可能会被灌入冬日刺骨的冷风。
“这事怕是比你口中说得复杂更多。”周汜说。
颜韶说:“有个中细节我自己也没有很确认,就没有说我的猜想,不过大致就是如此,我也有很高的把握。”
“我知道,我信你。”周汜牵过他的手,将人拉着坐在自己身旁。
桌上堆着许多奏折,颜韶被周汜揽住肩膀坐在书桌前。
周汜拍了拍自己的腿,明示着,等着颜韶下一步动作。
颜韶立马红了耳朵,他说:“这种地方……不行!”
周汜与他十指纠缠,带着笑意说:“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颜韶低着声音推拒:“不可在书房这种地方白日宣淫。”
“呵,说得像以前没有过一样,再说了,只是坐个大腿的事,阿韶怎么反应这么大,倒是和我生分了。”
说到最后,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幽怨。
颜韶无语地看着面前的皇帝,这个恨不得要同他一起去西南的人,与传闻中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皇帝一点儿对不上号。
“哪里生分了!”他本来还想辩驳一两句再安抚皇帝,却被人直接抱起坐在了周汜身上。
“对付阿韶还得来硬的。”周汜将人圈在怀中,两人贴得极进,沉重的呼吸喷洒在颜韶的颈后。
两人许久不这么亲近,颜韶比起之前羞涩了不少,周汜的手也不安分,在人的身上摸来摸去,正当颜韶动情之时,周汜拿起了一个奏折。
“你瞧,这是最新的西北战事情报,大大小小有……”周汜讲了半天如今的形势,奇怪的看了一眼怀中人,颜韶没有丝毫回应。
“你不舒服?”周汜故作单纯,声音却压得极低,与人耳鬓厮磨。
“没事,看奏折吧。”颜韶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颤。
周汜轻笑,两人居然就这样看了一下午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