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俞帆神情愕然。
他不是在前几天就该跟师雯雯一块儿回法国了吗?
师越晃了晃手里的资料,答非所问:“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俞帆不明所以地接过他手里的纸张,接着,微皱的眉头渐渐展开——里面居然是一些萧墨非公开的资料,很多都是早年读书时候的。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瞪圆了双眼:“你哪找来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忘乎所以地翻了起来,就这么堵在门口,忘记了邀请客人先进去坐着。
师越不觉得被怠慢,甚至难掩得意:“找同学老师打听一位知名校友的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事。”
“校友?”俞帆挑着眉,瞥了他一眼。
“嗯哼,”师越伸手指了指,修长白皙的食指落在一行字上,“这里有写。”
——萧墨,32岁,毕业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年少有为,画风中西融合,去年在巴黎举办了个展……
俞帆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她居然从来不知道师越在法国读的哪所学校,他出国之后就把自己拉黑了,然后了无音讯。
本来以为两人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际,谁知道几年后,会有如此错综复杂的际遇。
“还有,你的早饭。”师越不知道从哪变出一袋包子和豆浆,邀功般注视着她,“这下我可以进去坐坐了吧?”
俞帆回了神,揉了揉鼻子,侧身让他进去。
师越神情舒展,嘴角浮起一抹浅笑,谁知一踏进门,视线扫过冰箱的方向,笑容便凝固了,隐忍的喉结暗暗滚动。
冰箱边上,沈尉正拿着一袋速冻水饺翻找保质期的钢印,今天没有背那把小提琴,褪去了艺术家的清高和疏离,看起来温和无害,十分居家。
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场景,却给了师越心里沉重的一击。
沈尉听到声音抬头,看见师越的脸,似乎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是跟俞帆相熟的邻居或快递小哥,在门外寒暄几句便会离开,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他。
作为俞帆闺蜜的弟弟,他的出现总是出人意料,或者说,不合时宜。
师越没有继续往前走,不远不近地和沈尉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努力才压抑住体内的难堪和酸楚。
正如和俞帆所约定的那样,自己回法国之后,她就可以自由和沈尉发展了,这一切都如此水到渠成,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显得无比多余和不识时务。
没料到俞帆却推了他一把:“快进去啊!不冷吗?”
师越笨拙地迈了两步,腾出的空间正好够俞帆在玄关给他找拖鞋。
翻了半天她才意识到,刚刚最后一双已经给沈尉用了,顿时有些尴尬,关上柜门,手足无措地看了师越一眼。
师越明白她的意思,视线扫过沈尉脚上的一次性拖鞋,浅浅扯了个知情识趣的笑容出来:“没关系的姐姐,我年轻身体好,可以不穿鞋。”
于是他脱了鞋,像第一次进俞帆家门那样,光脚踩上了地毯,两三步跨到了沙发边的地毯上,像个男主人般自如地坐下。
俞帆没多说什么,她现在一心被手上那堆资料吸引,恨不得钻进去钻研一整天。
擦过沈尉的目光,她察觉到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师越来给我送资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蛇添足这么解释一句,大概是习惯了和师越见不得光的关系,不论谁有发现的迹象,她都会坐立难安。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觉得自己真挺自私的。
原本以为截止到师越他们回法国,之前一切都付之一炬,她不用再困惑于界定两人的关系,也不用再苦恼于如何向师雯雯说明。
但他没走。
他不仅没走,还再次出现了,来势汹汹,喧宾夺主,总之不好打发。将俞帆重新推到了道德临界点。
但她刚刚下意识地向沈尉解释,她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自己还在欲盖弥彰。
她十分清楚,就算这会儿对面的人不是沈尉,不是她的相亲对象,哪怕只是个隔壁邻居,她都会解释清楚自己和师越的关系,粉饰太平,掩耳盗铃般获得些许心安。
沈尉却因为她的解释而轻松了不少,大大方方拎起那袋水饺:“俞帆,那我给你煮点饺子?”他站在吧台里,俨然比师越还像个男主人,尤其是他还补充了一句,“弟弟一块儿吃点?”
“不用了,我和姐姐吃这个就行。”师越将包子和豆浆放在茶几上,热腾腾地冒着白气,香味飘出来,勾起了俞帆的馋虫。
睡到这个点,确实有些饿了,俞帆把资料放在沙发上,也在茶几边坐下:“沈尉,不用麻烦了,这有现成的。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师越低语:“只有两人份的。”
好在沈尉作息一向健康,他早睡早起,三餐规律,早饭早就解决了。
“我吃过了。”
一句话化解了俞帆的难题。
“那你来沙发上坐会儿吧,别忙活了。”俞帆说。
“好。”沈尉识趣地回到沙发坐着,抱着水杯暖手。
师越认识那个水杯,杯面上印着的“囍”字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俩的进展是否太快了些。
自己也就几天没出现,他就登堂入室,用上了这个水杯,还要给俞帆做早饭!
如果自己今天没有过来,或者说,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再次闯入她的生活,也许自己在她的世界里就真的被抹除了一切痕迹。
从头到尾自己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那个人,而这个所谓的相亲对象,可以光明正大万众瞩目地登场,轻易得到他妄想的一切。
俞帆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翻着资料,惊喜之余,忍不住问师越:“你不是回法国了吗?”
“从头到尾,只有我姐说她要回法国,还有李谭。”师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