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明显看出来了俞帆的错愕和失魂落魄。
他好奇地盯着,一动未动,似乎在等待她做出别的反应。
结果俞帆见他回来,很快收回了情绪,她将自己的手机屏幕盖在桌上,揉了揉鼻子坐直,保持着十分专业的职业素养,继续之前的采访。
偶尔的失神和压抑都被萧墨看在眼里,他一直在等她露馅,或者忍不住爆发。
一直到采访结束,萧墨站起了身,这一刻俞帆彻底从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她仰起头,萧墨才注意到她脸色苍白无比。
“能再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俞帆说。
“嗯。”萧墨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掏出手机,把照片展示给他看:“您认识这个人?”
谁知萧墨看清楚照片后,脸色瞬变,转身就要走。
俞帆想也不想就冲到出口拦住了门:“她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置若罔闻,看了眼手表,淡淡回道:“我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俞帆紧紧抓着门框,理智渐渐被冲动淹没,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萧墨的袖子:“就占用您两分钟。”
萧墨冷冷看了眼自己西服上被她抓出来的褶皱,又挑起眼皮看她,用眼神告诫:“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如果我把你失态的事实告诉你们老板,估计你要丢饭碗了。”
“我十分清楚我在做什么,”俞帆神色坚定,目光如炬,“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想要答案。”
萧墨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眼神有几分骇人。
俞帆被他看到发怵,却也依然没撒手:“所以,您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抱歉,”萧墨有些不耐烦了,“我没有告知的义务。”
“我求求你。”俞帆咬牙道。
萧墨怀疑她听不懂人话,但他确实被她这副模样勾起了几分好奇:“你很想知道?”
“嗯!”
“松手。”他命令道。
俞帆终于松了手,换做用目光紧紧抓住他,迫不及待想要答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萧墨用手背扫了扫被俞帆抓皱了的袖口,然后掏出手机,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发了个酒店的地址给俞帆。
“这周日,来这个酒店找我,”他声音散漫,话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会得到答案。”
俞帆诧异地看着他。
萧墨慢条斯理收起手机,手指轻敲她放在桌沿的稿子:“包括你这无聊的采访稿里我没有透露的内容。”
说完,他示意俞帆让一让,侧身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办公区只有会议室亮着灯,外面一片黑暗,俞帆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接着是玻璃大门开合的身影。
确定他离开之后,俞帆浑身跟散架了似的,扶着墙回到之前还有余温的椅子,失魂落魄地跌坐进去。
紧接着,有脚步声响起,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一个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门边明暗交界处,俞帆抬头,看到了师越的脸。
她没有一丝力气从椅子里起身,甚至没有力气猜测他为什么会出现,双目无神望着他,浑身散发着无助的气息。
师越从黑暗中走了进来,没有对自己的出现作解释,突兀地问道:“你周日要去?”
俞帆浅浅“嗯”了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以前在学校,私生活有很多传闻。”师越提醒她。
“我不关心。”俞帆冷冷回应。
“我只是不太放心,”师越看着她,“我知道你一向对工作认真,但是要有防范意识。”
“你想多了,我不是为了工作。”俞帆说完,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师越说。
“不需要。”俞帆看也没看他一眼,兀自往前走。
俞帆对他习惯了拒绝,更习惯他无视自己的拒绝。
果然,他接了句:“你知道就算你拒绝,我也会这么做的,姐姐。”
师越跟在她身后,就像上次从画廊出来那样,厚着脸皮一路跟随。
快过年了,街上许多铺面都关了,外地人陆陆续续都回了老家,街上人烟稀少,有些和俞帆一样加班的人,行色匆匆。
一路无言,师越一路跟着她穿街过巷,跟她到了公寓楼下,跟她上了楼,到了公寓门口。
她默许他跟自己进了门,任由他换上了他自己新买的拖鞋,自由出入。
但也没给他过多的眼神,回了家第一件事,俞帆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解冻,看起来是准备下厨了。
师越见状,终于没办法继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急忙上前去揽活:“我来吧,姐姐。”
“不用,”俞帆摇摇头,“你去客厅坐着玩一会儿游戏,或者看看书,休息休息。”
这实在不像是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师越怀疑自己耳朵产生了幻听。
“你下厨?”
“嗯,”她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别跟我抢事情做。”
她现在非常需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但她不想多做解释,只能生硬地提出诉求,或者命令。
说完,她意识到是不是对师越太冷淡了些,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改口。
求你了,别跟我抢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