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这么想着,最终又咽了回去。
谁知师越并不需要她的哀求,他一副不给人添乱的模样,乖乖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多么让人心疼的好孩子。
师越窝在沙发里玩起了游戏,俞帆在开放式厨房慢慢烹饪,互不干扰,世界太平。
俞帆不常做饭,好在煎得一手好牛排,这么多年才没有饿死。
她在煎牛排的途中,顺便煎了两个鸡蛋和一些芦笋,制作美食的过程果然治愈人心,许多不愉快的心情慢慢都被清扫出去了。
很快,牛排端上了桌,她叫师越来吃,师越恋恋不舍放下手机,来到餐桌。
俞帆将份量更多的那份推到他面前:“小朋友多吃点长身体。”
“姐姐,”师越无奈笑了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小朋友了。”
俞帆挑了挑眉:“谁知道呢?刚刚谁还在沉迷玩游戏,都舍不得来吃晚餐了。”
师越不置可否,默默切着牛排。
“喝一点?”俞帆提议道。
“好啊,红酒配红肉,你选一瓶吧。”师越说。
俞帆选好酒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份份量更多的牛排已经被切好放到自己的位置了,而自己的那一份,已然被师越换走。
她没说什么,把醒酒器和酒杯放在桌上,开始开红酒。
看着师越仍然埋头切着牛排,她接着之前的话题往下聊:“刚刚在玩什么游戏这么入迷?”
“To the moon.”师越说。
“To the moon?”俞帆有些意外,“你不是已经玩通关了吗?”
“游戏通关了,我心里却还没有通关。”师越抬头看她红酒塞半天拔不出来,起身去帮忙。
“什么意思?”俞帆没明白他的话。
师越轻松拔下了塞子,往醒酒器倒红酒:“我经常想,如果John没有忘记和River的初次见面,那他俩的人生会少很多遗憾。”
“一个游戏背景故事而已,你何必这么共情,”俞帆用她惯常的平静中透着些许轻视的语气说着,“又不是真的。”
师越不太满意她的评价。
“不管这个故事真实与否,我都能理解River的执着,理解她一辈子都在执着于让John记起自己。”师越深吸一口气,“每次看到她折的满屋子的兔子,我都觉得心里很堵,透不过气来。”
俞帆突然严肃起来:“师越,有孤独症的人是游戏里的角色,不是你,你玩个游戏是为了让自己快乐,而不是学习游戏主角的偏执。”
“你觉得我偏执?”师越看着她,喉结滚了两下,似乎在隐忍。
俞帆不知道一段再平常不过的聊天怎么就被自己聊崩了,但她丝毫没有缓和气氛的意思,语调生硬:“你确实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偏执的。”
师越突然站了起来,和她对视着,胸膛剧烈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
“不放心你一个人加班偷偷陪着你是偏执?看你心情不好非要送你回家是偏执?怕你跟别人有结果而不敢回法国是偏执?坚定不移地喜欢你也是偏执吗?”
俞帆一噎,被他这一番输出乱了阵脚。
师越兀自开口:“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状态这么差,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的不良情绪投射到我身上,动不动就奚落我,看不起我对这个游戏的特殊感情,下一步是不是要驱逐我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急。
长大了,了不起了,还会以退为进给自己扣帽子了!
俞帆被他逼得也有些急,本来今天因为看到了黎扬的照片一直焦虑不安,但又无处消解,只能拼命压抑着,这小子非要火上浇油,玩火自焚!
“好,行,”俞帆一边深呼吸一边点头,“你今天非要把窗户纸捅破了是吧,师越,我告诉你,我之前告诉你我讨厌百分之八十的男生其实是保守说法,现实情况是我讨厌百分之九十九的男生,你们这些男的要么虚伪,要么傲慢……幼稚、没有同理心和责任感、与生俱来的爹味、习惯于物化女性……都不是什么好货,我对你能忍受这么久,只不过因为跟你认识得久而已!”
师越任她数落,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等她说完,问道:“你也讨厌我?”
“讨厌。”
“那你觉得我占了哪一点。”
“虚伪,假装深情,你自以为拿捏住了我,得寸进尺,其实跟那些物化女性的男人一样,在对我狩猎!”
俞帆气急了,也不管红酒是否醒好了,端起醒酒器就往酒杯里倒,然后跟喝啤酒似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师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质疑我的真心?”
“凭你一边追你的白月光追了十年,一边假装对我情根深种。”刚刚喝猛了,血液全都冲上了头顶,俞帆红着眼,语气却冰冰冷,“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曾经有个男同学在学校大张旗鼓追了我三年,但这三年内,他谈了四五个女朋友就没有断过。男人么,没什么值得期待的,都一个样。”
师越总算明白她为什么把自己气这么苦了,一瞬间有些无奈和委屈。
他把酒杯放下,朝俞帆靠近了两步,定定地看着她:“如果我说所谓的白月光是你呢?”
俞帆却只是冷笑:“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
“如果我骗了你,”师越格外冷静说着狠话,“我今天出门就被车撞死。”
俞帆冲动归冲动,但不喜欢拿这些事开玩笑,胡乱抓起他的手按在木头做的餐桌上:“你疯了么,快呸呸呸!”
这是以前师越教她的,说错话要摸着木头说“呸呸呸”,这样才能驱散不吉利的话所带来的厄运。
但今天,师越自己却没有照做。
他反手将俞帆的手扣住,十指紧握,等自己一点点平静了呼吸,才再次开口:“姐姐,你今天如何奚落我我都能自我消化,但我受不了你骂我虚伪,将我和你讨厌的男人比作同类,这对我不公平。”
“我在KTV都听到了,邓简欢套你的话,套出了你跟那位白月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八岁。”俞帆语气也平静了不少,一点点挣开他的手,“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十二岁了。”
“你果然不记得了,”师越无助地笑了笑,“就像John忘记了和River的初次见面。”
“什么意思?”俞帆皱着眉。
“你一定很疑惑,你一直对我都不好,怕姐姐知道我们的事而对我十级戒备,为什么我还会喜欢你。”师越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你忘了我们早就认识,比你认识姐姐都还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