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看到了出去的希望。那道通道就在眼前，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魅影电流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执意要去，我拦不住他，不过很快，我就感知到他的消逝。”

魅影没有眼睛，没有眼泪，痛苦的时候，她只是再次唱起了歌。

旋律缥缈优美，像梦中才能听见的缪斯神曲，艾米这次却没法像不知情的人那样陶醉其中，她听懂了那声音里流离失所与种族消亡的悲凉，任何一个与魅影处境相同的人，听到这歌声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艾米抹掉泪珠，感到无能为力。

她无法责怪这个可怜的生灵，也无法帮助对方回到原来的家园。

于是在一曲终了，魅影再次道歉时，她说：“你不是故意的。”

幕布的掉落也只是锋利的爪子不小心割断了绳索。

“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家吧，不必困在这个地方独自煎熬。”艾米友善建议。

魅影浮动着，偏过头，像是在打量艾米，过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剧院是必需的，观众的情绪……是我可以吸收的能量。”

她飘近了一些，停在艾米两步的距离，犹豫着，倾身向前，尖利的爪子微微收拢，小心地避开艾米的肩膀，只轻轻环过她的后背，虚虚拢住，很快又松开。

“谢谢你。”她拒绝了艾米的提议，回到原来的位置。

于是艾米知道，魅影选择独自一人等死，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带诺娃离开，为她留出独自哀悼的空间。

然而，在艾米转过身时，两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博士！”艾米瞪大双眼，一秒认出狼狈的博士。

博士听到艾米的呼唤，蓦然抬头，视线穿过一切，重重的落在艾米身上，“艾美莉亚……”

他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只是上前紧紧的拥抱住艾米。

罗瑞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他想将花束递给艾米，然而这一摔，包装里只剩下枝条，花瓣散落到地上，罗瑞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一脸蠢相。”艾米破涕而笑，张开一只手臂，容纳罗瑞站在身边。

这才对嘛。

博士看着面前的两人，忽然感到无比的幸福，他勾起唇角，笑道：“庞德一家。”

然后把罗瑞也一起抱进怀中。

罗瑞愣了一下，无奈摇头抬手拥抱上去。

庞德一家……

管他呢。

在家里，罗瑞早就丢失了威廉姆斯的名字，他和艾米之间，不讲强弱，毕竟就连他们的女儿也跟他们不是一个姓。

“居然是你。”

三人没注意的地方，魅影的爪子剧烈伸长，狭长的形体不住浮动。

“为什么？”魅影白瓷一般的面容死死钉在博士身上，“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那淡蓝色的、如烟似骨灰的微光，正是她们种族消亡时，躯体溃散留下的粉末。

博士放开了艾米和罗瑞，低头看见手背上的微光，这才想起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