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上，罗瑞微微挪动身体，给怀里的花束更多空间，一切做完，他侧着脸开口，“博士。”

“嗯。”

“你是怎么来的？”罗瑞问完，想了想补充，“艾米说这里的时间线太脆弱，塔迪斯无法降落。”

“天使打出来的通道。”博士简短回应。

罗瑞又瞟了博士两眼，自从博士得知艾米可能还在剧院的消息，脸色就没再好过。

车厢里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为了安慰博士，为了缓解等待的焦虑，罗瑞喉头滚动，干咳两声，继续开口，“相信艾米，博士，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博士沉默。

罗瑞开始坐立难安。

他有一肚子话想要和博士倾诉，三年！整整三年！他和艾米经历了太多事！

难道博士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吗！怎么一点触动都没有！

“刚刚说到天使，对，他们逮到什么都往这儿扔，这里简直是个巨型垃圾场！”

罗瑞尝试。

“你说艾米在曼哈顿大剧院，”博士打断了罗瑞的喋喋不休，“那个地方在四十年代就改变了用途，最后作为仓库，用来堆放各种杂物……是什么导致它的废弃？”

“也许什么都有可能。”

尝试失败，罗瑞伸手往上捋玫瑰的绿萼，让它变得挺括，“这里的环境很混乱，有时候明明是早上，天空却还阴暗暗的一片，一栋新建起的楼，转眼也可能变得陈旧。”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接着问下去，“博士，你后面去过我们家吗？花园里的花还在吗？”

不知道老威廉姆斯先生会不会想他，罗瑞忽然感到有些思念，博士的到来让他的思绪异常活跃。

“到了，是不是那里！”博士好似没有听到，率先下车，罗瑞落后一步，手忙脚乱掏出钱包结账。

剧院立在荒凉的街边，像黑暗的巨兽张开嘴巴等待两人主动走进。

售票窗口空空荡荡，博士越过窗口，径直走进剧院。

“博士？”剧院大厅，追上博士的罗瑞疑惑出声，引来博士的视线。

“你的头发，还有脸上怎么蓝荧荧的？手背上也是。”罗瑞提醒。

刚刚有路灯照着没发现，这时站在黑暗中，博士身上的荧光更加醒目。

“是吗？”博士摸了把脸，但只把蓝色的荧光抹得更均匀，他看了眼手背，并没有当回事，“估计是哪里不小心蹭到的。”

音速起子前端发出微小光芒，博士小心翼翼穿梭在整齐的观众席中。

罗瑞则唤着艾米的名字。

危机解除，艾米拍着裤子上的灰起身，轻轻叹气。

地球上也许潜藏着不少外星侵略者，但在这个时间线的曼哈顿，被天使丢过来的大多是普通人，甚至有着相似的遭遇。

这三年里，她已经见过不少这样无家可归的外星生物——星球化为齑粉，族人离散，被哭泣天使狩猎，落入这个不属于他们的时空。

魅影的种族也是一样，他们在废墟里寻找彼此，挤在角落里苟活，在漫长的时间里学会了和人类共存，学会了本地语言，却始终等不到回家的路。魅影很幸运，有十个同族可以相互扶持，可以躲进这座剧院相依为命，可她也很不幸，几十年里见证了族人们一个个消散，如今除了她和伴侣，最后一个同族也在前几日逝去。

“你说你们还有两个？”艾米问，“那为什么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