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商便把一串钥匙扔给了奚玉风,“阿玉,那麻烦你把九野送回家,然后到竹渔轩等我。”
“算夜晚加班么?”奚玉风接过钥匙,晃了晃,问。
“算。”陈商推了他一把,“这一顿饭就是你的加班费。”
“啧。”奚玉风把钥匙收入口袋,对李九野道:“走吧。”
路过隔壁房间时,李九野探头一看,大部分人都走了,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倚着栏杆,垂着眼,似乎在给什么人发消息,何矜察觉到视线,抬起眼,看到他们,笑了下,算打了个招呼。
奚玉风直直地往前走,压根没看到这侧的视线沟通,李九野便回以一个微笑,又转过头,抓了下奚玉风的外套,奚玉风侧了侧头,余光察觉到什么,顿住步。
何矜已经收起了手机,也站得更直了些,看向奚玉风。
奚玉风莫名觉得何矜有话对自己说,便把车钥匙递给李九野,“你先下去等我。”
“嗷。”李九野接了车钥匙,腿却有点迈不动,收获了奚玉风的一个眼神后,才终于迈开腿继续走。
有些时候,李九野在心里碎碎叨叨,有些时候,他应该抛弃一些成年人的分寸感,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李九野回身看了眼奚玉风,他此刻正站在那儿,等着何矜自己走出来,和他家养的那只猫一模一样,一步都不愿意多动,果然矜贵。
他选择保护猫公主的隐私。
猫公主奚玉风浑然不知自己的形象在好友那里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向前走了两步,往门框上一倚,稍微仰起头,头发丝就能碰到上门框。
何矜站定在他面前时,本来宽阔的大门口因为这两个人,瞬间显得狭窄无比。
奚玉风视线微抬,惊讶地发现何矜似乎比他高那么一点——他不用仰头,头发丝就能触碰到门框,奚玉风便稍微斜了斜身子,抬了抬下巴,这意思是,有话就说。
何矜也怕自己撞到门框,便从对面的门框走到奚玉风身侧,真挚又诚恳地鞠了个躬,头发丝擦过奚玉风手臂,泛起一阵痒意。
奚玉风甩了下手臂,环臂胸前,蹙起了眉。
没等奚玉风说什么,隔壁那扇门被推开,陈商和秦声沿也走了出来,看着奚玉风和何矜这架势,陈商慌忙地走过来:“你怎么挡人家的路呢?”
奚玉风:“……”
“你要不睁开眼看看,这门距多宽,他要硬闯,我挡得住吗?”奚玉风不咸不淡反问了句。
陈商便意识到自己又误会了什么,看了眼何矜的神色,才知道他们应该是有话要说,低声:“我一会儿和声沿去找我爸,反正我们竹渔轩见?”
奚玉风矜贵地点了个头。
秦声沿也刚和何矜碰完视线,就被陈商拉着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四周寂静,只有这间空旷的练舞房里,他们站在一起,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奚玉风不大喜欢这种氛围,便在听到电梯运行声时,率先问:“鞠躬什么意思?”
何矜便解释:“我听说你是陈教授针对我,特意请来的演技指导老师,所以我觉得我需要给你鞠一躬,一为你的慷慨,二为摄影棚的事道歉。”
“慷慨。”奚玉风重复了这两个字,问:“摄影棚的事,你不怪我一直让你调整pose?”
“怎么会。”何矜笑了下,“奚先生是陈商老师的得力助手,以你们二人在摄影界的造诣,对我提出的要求,不过是精益求精罢了。”
“精益求精。”奚玉风又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侧头看向何矜眼底:“说句实话吧。”
何矜:“……这就是我的实话。”
“是么?”奚玉风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谈起另一件事,“怎么不回去?”
何矜摇了下头:“车还没到。”
奚玉风看他表情,随口问:“又堵路上了?”
何矜:“……”
果然是个不好惹的人,这都一天过去了,还记得这茬,何矜眨眨眼,像听不出奚玉风的言外之意,“嗯,不知道几点结束,就通知的比较晚,正好撞上了高峰期。”
奚玉风也没太关注何矜的表情变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只是直起身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晚上有空么?”
何矜没意识到这问题背后的深层目的,脑子先下意识地回顾自己的工作安排表,果然今晚没有安排,便点了点头。
奚玉风挑了挑眉,“那走吧,和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