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见他,哪怕只是等在病房外。
他不能……再失去萩原研二一次了。
松田阵平再次深呼吸几次,恢复冷静,他再次给降谷零打了电话。
即使他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一定要去找他,一定要见他。
对方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啧,那个家伙。
松田阵平只能猜测这次意外给降谷零平添了很多工作,因此来不及顾及他这边的电话,他尚且还没有失去理智到迁怒降谷零的地步,只是心头那股焦躁感始终无法压下。
但是……但是!
松田阵平忽然反应过来,其实在这个世界,他们两个并没有太明确的,可以定义他们关系的词语。
朋友?这个词太过轻巧,不足以说明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的重要性,况且萩原研二也有很多朋友。
挚友?仅仅不到一年的相处时光,哪里称得上是挚友?
爱人?这种可能性在昨天已经被松田阵平亲口否定了。
他能自信地说自己足够了解萩原研二,但这也仅仅是基于自己对上辈子萩原研二的了解,因为过去他们形影不离,一起经过的过去的时间里处处是对方的身影。
他有去认真了解这个世界的萩原研二,发现他们身上的不同吗?
在外人看来,或许他只是萩原研二单方面有好感的对象,然而他没有任何立场,让对方认识的所有人优先关照他的感受,这个世界他们连幼驯染都不是。
为什么他没有在对方身上多花时间去了解对方,而是不断寻找那个已经离去的过去的身影呢?
松田阵平背靠墙壁,滑坐在地,原本穿好的黑色西装沾染上灰尘也毫不在意,他近乎执拗地再次给降谷零打去了电话。
这次对方终于接听了电话。
“喂?”
降谷零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降谷!”松田阵平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绳索般,连眼睛都带了些神采,
“萩原他怎么样了?他在哪里?哪个医院?我……”
“抱歉,松田,公司有规定,艺人的一切信息不能向无关人员透露。”
降谷零疲劳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递过来。
无关人员。
真可笑啊,有朝一日他和萩原研二居然可以用“无关人员”来形容。
他想说,其实萩原研二昨天和他告白了,他也算不上无关人员了吧?
“小阵平——”
记忆里那个带着笑意的,如今已经有些模糊的声音这么喊着。
可是他没有答应,他拒绝了,拒绝了萩原研二的告白。
话到嘴边,仅剩下一声卑微的恳求,
“拜托了……降谷。”
“拜托……”
“……对不起。”
手机从松田阵平掌心跌落,他坐在那里很久,然后缓缓将脸埋在臂弯中。
时不时有信息弹入屏幕,上面偶尔显示是宫本由美,偶尔是三池苗子,甚至是伊达航。
他们都是来向他打探萩原研二的状况的,因为他是他们知道的离萩原研二最近的人。
可是他也不知道。
仿佛有一只手拉扯着松田阵平的心脏,尖锐的指甲直挺挺插入其中,将心脏捅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小洞,每一次呼吸都会汩汩向外流出鲜血。
松田阵平将头仰起,通过加速呼吸试图缓解心中的疼痛,然而有液体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他蜷缩的身体上,隔着布料将热度传递过去。
松田阵平有些呆滞地抹了抹脸。
他哭了,他在哭。
“真是的……有什么好哭的……”
嘴上仍旧在逞强,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如同掉线的珠子一般掉落。
他什么都做不到。
蓦然回首,他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站在萩原研二身边的身份,仅仅的一个“朋友”重量太轻,如同用细线牵扯高空的风筝。
他无法接受萩原研二再一次离开他身边了。
松田阵平站起身,推开房门。
既然萩原研二说他下午就能赶回去拍戏,说明地点在东京,第一时间就能送到医院,那么距离最近的,无非就是这三所医院。
既然降谷零不告诉他,那他就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