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从床上坐起身,环顾这个房间,很明显,这应该是“我”的卧室。很幸运,即使我现在疑似失去所有的记忆,但是该有的常识还是在的,我并没有着急在卧室中寻找什么线索,而是下床试图打开卧室门。出乎我的意料,门被我轻轻一推就打开了,这过于没有难度的开门方式让我忍不住挑了下眉。
真这么简单?
我从卧室走出,外面是一个客厅,从格局来看是经典的单人公寓格局,我径直走向门口,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这个房子会如此简单地让我离开,果不其然,大门被紧紧锁住,很明显,想从房间中离开必须从中找到线索,看起来有很强的网络解密游戏的既视感。
是的,解密游戏。
我重新回到卧室,转头开始寻找有关记忆与出去的线索,就在这时我才看到床头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相框,露出里面棕色的纸板,上面有图钉与被剪断半截的丝绳。
是要往上面贴些什么吗?
我的视线下移,落在床边的床头柜上,随后心猛的一跳,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秒。
那是一个定格6秒的炸弹,替换了正常应该放置闹钟的位置。
很幸运的,这个炸弹被定格在这一刻,所以我猜,至少我目前的生命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为什么会有炸弹在“我”的卧室里?
我开始探索这个卧室,试图找到关于“我”的线索。将床移开,我看到床下散落一地的照片,然而上面的图像像是被人强行扣去,仅留下一个个空白的轮廓,它们就像我的记忆一般被强行抹去了。
我将照片收集起来,一张一张看去,对于没有记忆的我来说,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重要。
我依稀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认出我面前炸弹的轮廓,于是将这张照片抽出来,放在炸弹旁边进行对比,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照片瞬间像被水晕染一样,炸弹的形状逐渐在那白色的轮廓上显现出来,我忽然眩晕了一下,但仅仅一刻。
还差些什么。
我拉开床头柜里一个个抽屉,在第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个电话,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也许我是受到幸运之神的庇佑,在我把电话摆在炸弹和照片旁边后,那张照片恢复了它原本的色彩,看起来和眼前的炸弹一模一样。
看着手中的照片,大脑中的晕眩感忽然强烈起来,甚至有耳鸣声在耳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视野周围涌出星星点点,就这样吞噬了光亮。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我”蹲在地面上,面前是和床头柜上一模一样的炸弹,刚好定格在6秒。
“喂!萩原!你还在上面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把炸弹拆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我左手里拿着的电话中传来。
萩原?说的是我吗?
我听到“我”不紧不慢,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地回复道:
“喂喂,不要这么大呼小叫的,计时器已经停下来了。”
虽然我无法控制身体,但是我能察觉到当“我”喊起“松田”时,心中不由自主开始涌出轻飘飘的愉快,尤其“我”后来说的话更加让我肯定“我”与“松田”关系不一般,听着听着我甚至也一起露出笑容,
“我先到老地方等你,你拆完就赶快下来吧!”
“好耶,有你这样的诱惑,我全身的动力都来了。”
嗯?等等?
我的大脑空白一瞬,原来“我”与这位“松田”是这种关系吗?
没来得及细想,我看到原本已经停下的计时器重新开始跳动。
“什么?”
我与“我”一起发出这个震惊的疑问,视野终于开始变化,我听到“我”扯着嗓子喊大家“快跑”,随后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似乎在奔跑。
被“我”影响,我的心也开始紧张地砰砰直跳,炸弹催命一般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如同死神缓慢到来的脚步声,终于——
爆炸声从身后响起,“我”被卷入火舌中,随后是熟悉的晕眩。
我重新回到了卧室,即使站在地毯上,我依旧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喘着气,濒临死亡的感觉过于真实,我跌坐在床上,许久才缓过来。
“我”是死了吗?“萩原”是我吗?
那个“松田”是谁?
我抬起头,床头柜上的炸弹和电话都不见了,仅剩下那张照片,但是也不再是我刚捡起时崭新的白色模样,照片周围出现烧焦的痕迹。
我暂时将照片随手钉在相框里,随后重新翻出那堆空白的照片,刚刚的试探像一个启发,让我猜到面前的这些更像是一个游戏,或许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所有的照片还原。
在第二层抽屉里,我发现一个由枯黄的狗尾草编做的兔子。
有了刚刚的经验,我在照片中找出带有兔子轮廓的一张,仅出现了一秒眩晕,我知道还差点什么。
我将视线落在学习桌上,上面堆砌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我翻动了一下,有个陈旧的本子、喝光的汽水易拉罐、甚至还找到了一枚子弹……
桌子下方我还找到了两个散落在地的电影票票根。
看起来都是一些用过的杂物,这些和我的记忆有什么关系吗?
我将那个有兔子轮廓的照片放在这些杂物旁边一一进行比对,果然在触及到本子的那一刻,我再次进入到熟悉的眩晕中。
我看到一个有着卷发的小男孩站在“我”的面前,我的手中拿着照片中的狗尾草兔子,他低着脑袋,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
明明脸长的这么可爱,为什么要低着头呢?
我听到“我”发出同样稚嫩的声音,
“松田君,为什么一直送我这个呢?”
“因为……当朋友要送礼物吧?”
啊呀,真是可爱的孩子,脸长的可爱,想拉近关系又别扭的表情也很可爱,甚至那个因为害羞避开的双眼都如同宝石一样好看。
“松田君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所以这个就是幼年时期的松田吗?还真是可爱啊,长大后我们成了这种关系吗?这么一看也还不错?
“嗯……”松田低着头,脸有些发红,看起来更可爱了,我甚至想摸摸那毛茸茸的卷毛头发,手感一定很好。
“请求别人的时候要好好看着对方的眼睛啊。”
明明是这么好看的眼睛,为什么不正视着我呢?
“哦……”
“那么,再认真的向我说一遍?”
他像终于做出重大决定一样,深呼吸两下,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你好,我是松田阵平,我想和你做朋友!”
“好啊!请多指教,松田君。”
啊……原来他是松田阵平啊。
再次睁眼,我重新回到了卧室,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状态,驱散了些许刚刚面临死亡的阴翳。
我将有着狗尾草兔子的照片用图钉按在相框上,因为从记忆里来看,大概是发生在幼年的事,我将照片按在了最前端。
用同样的方法,我依次将房间和客厅里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和照片上空白的轮廓进行了比对。
我看到“我”和松田阵平带着帐篷和野餐布,与家人们一起在春天里赏花;
看到情人节的时候,因为松田阵平不高兴的神情,我们开始互相给对方送巧克力;
看到“我”在逃课与松田阵平一起看电影,回家路上对松田阵平不正常的心里悸动;
看到“我”在教室窗边,听着夏日的蝉鸣,写下认清自己内心的文字;
我们一起相伴了太多时间,以至于我的差不多全部记忆中处处是对方的身影。
“我”喜欢松田阵平。
我喜欢松田阵平。
我看到“我”拿着喝光的汽水瓶,下定和松田阵平一起去警校的决心;
我看到“我”在警校里结识了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